“陆爱卿……劳苦功高。”
隆景帝的声音很细,透著一种认命的颓废。
“来人,宣旨……册封陆安为……”
“陛下,旨意先別忙著宣。”
陆安打断了他的话,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块沾著糖渍的帕子抹了抹嘴。
“我爹刚才说他胃口不太好,想去北境种地。我也觉得京城的空气不太新鲜。咱们还是谈谈那五十万担军粮,和北境永久免税的批文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隆景帝尷尬地笑了笑,求助似的看向远处的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站在轿子旁,根本没看皇帝。
她正在逗著怀里的九公主,两人笑得花枝乱颤,仿佛这严肃的献俘大典只是个普通的游园会。
下方的百姓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看到陆安蹲在栏杆上,跟皇帝像是谈买卖一样指指点点。
他们看到皇帝在那小孩面前,竟像个受了气的儿媳妇。
“这才是咱们大乾的脊梁骨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著,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在午门广场响起。
“陆帅万岁!镇北军万岁!”
这一声声万岁,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隆景帝和那些文官的脸上。
陆安在那万眾瞩目中,突然站了起来。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一身黑色的小帅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陛下,您听听,这才是百姓的心里话。”
陆安凑到隆景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您坐这椅子,是为了这天下。如果您做不到,我不介意帮您换个坐姿。”
隆景帝浑身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陆安……你当真不惧这万世骂名?”
“骂名?史书是贏家写的,陛下。”
陆安重新蹦回到马背上。
“等我把北境建得比这京城还繁华,谁还会记得您在这儿受的委屈?”
大典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戏的主角只有一个。
原本该是皇家彰显威严的时刻,却成了一场权力的公开让渡。
陆安在丹陛之上的那一个蹲身,彻底蹲碎了大乾最后的一点皇权幻象。
“阿大,把那些蛮子首领押进死牢,每天给两碗稀饭,別让他们死太快。”
陆安调转马头,准备离去。
“公子,那些银子和粮食……”
“沈万三,你盯著户部。今天太阳下山前要是没运出城,你就带人去把尚书府的门板给拆了煮汤喝。”
陆安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是!”
就在陆安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陆安!我也要去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