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晚了……”
“太晚了啊!”
他嘶哑著嗓子,字字血泪。
“雁门关……外城……破了!”
轰!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陆安天灵盖上。身后的沈万三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外城破了?那是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啊!
“怎么破的?”陆安声音平静,眼底却酝酿著风暴。
“是……是尸体。”
斥候惨笑,“北莽新狼主是个疯子!他让抓来的大乾百姓和奴隶军扛著沙袋硬往城墙下填!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踩著尸体继续填!整整两天两夜,护城河填平了,城墙下堆起了一座尸山!他们是踩著几万人的尸体爬上城头的!”
周围的“义勇军”听得脸色煞白。
拿人命填坑?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我们的弟兄呢?”陆安紧握著斥候的手。
“没了。”
斥候眼神黯淡,“外城三万兄弟,全战死了。没有一个投降的。现在只剩內城了,三少爷带著残兵退守。但內城低矮,而且……人太少了。原本十万镇北军,现在能站著的……怕是不足五千。”
五千对五十万。一比一百。
这已经不是战爭,是屠杀倒计时。
“三少爷下令堵死了內城门,他说……要跟雁门关共存亡。公子,您快走吧!北莽前锋是五万『铁浮屠,您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走啊!!!”
喊出最后两个字,斥候的手无力垂下。
他死了。死在黎明到来前的黑暗里。
陆安保持蹲姿,久久未动。看著斥候死不瞑目的眼睛,心像被大手死死攥住。
疼。
这就是战爭。
“阿大,好好安葬。”
陆安站起身,转身面对身后十万名鸦雀无声的“义勇军”。
风雪更大了,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都听到了?怕吗?”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怕吗?当然怕。那是五十万吃人的蛮子!他们只是为了五十两银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