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复杂情绪。
“磊哥。”
她声音有点抖,但很轻,“那张收据……是真的?”
“真的。”
徐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放在她手心里。
“林场食堂刘主任开的,红章也是他盖的。每一笔都记在公家的帐本上,谁也翻不了。”
穆青把那张纸捧在手心里,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折好,还给徐磊。
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革委会的人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徐磊把踹坏的门板卸下来。
找了两根长钉子,重新钉上。
门框被踹裂了一道缝。
他拿铁丝箍了两圈,拉紧,拧死。
推了两下。
门板还有点晃。
但閂上之后,勉强能挡住风。
穆青把地上的脚印和雪沫子扫乾净。
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
火苗重新躥起来。
屋里慢慢缓过温度。
她蹲在灶台前,火光映在脸上。
半天没说话。
徐磊洗完手,在炕沿上坐下。
看她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叫了她一声。
穆青回过头。
眼眶还是红的。
泪珠子已经收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站了片刻。
忽然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不是抱。
就是抵著。
像一只在外面被追了半天的小兽,终於找著了窝。
“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