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囉嗦什么!”李玄眼睛一瞪,“我说去便去!”
叶泽尘见师父態度坚决,无奈应下,心中却更加温暖。
不过短短时间,他便看出这位师父的性格。
刀子嘴,豆腐心,护短又体贴。
能拜入其门下,实乃幸事。
二人出了丹房,李玄对候在外面的赵岭简单交代了几句,言明自己要带叶泽尘出去一趟,院中诸事由他暂管,並未提及收徒之事。
赵岭恭敬应下,看著师父难得一见的轻鬆神色,又看了看跟在其身后,神色安然的叶泽尘。
他心中虽有疑惑,却也猜到叶泽尘或许是因祸得福,並未被严厉责罚,反而可能更受师父看重了。
这叶师弟,运气倒是不错。
临水区的街道上,恢復了往日的热闹景象。
小贩吆喝,行人如织,一派太平景象。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街面上三五成群巡逻的衙役官差明显多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人群,看到有神色慌张的人,便立刻上前盘问甚至直接捉拿,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李玄背著手,走在叶泽尘身侧。
他出门前换了身乾净的宽大青袍,料子普通,配上那副乾瘦身形和山羊鬍,像是个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
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是云山堂大名鼎鼎的李玄炼丹师。
“官府这几日雷霆出手,大肆搜捕净业教眾,效果立竿见影,你先前还说城里乱,现在看看,是否还觉得如此?”
叶泽尘思索片刻后,缓缓回答:
“弟子认为,这不过是扬汤止沸,权宜之计。”
“哦?说来听听。”李玄颇感兴趣地瞥了他一眼。
“官府真正的主力被县尉大人带走大半,赴郡城听调,如今县城守备空虚,这是不爭的事实。”
“官府在明,净业教在暗,此次清剿,抓的多是些被蛊惑的普通教眾,真正的核心骨干则趁机隱匿。”
“他们只需蛰伏下来,暗中发展,等待时机。一旦官府稍有鬆懈,或是郡城那边形势有变,恐怕……”
叶泽尘顿了顿,“况且,净业教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麻烦,有些麻烦,可一直沉在水底,未曾稍减。”
说著,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李玄,没有把话说完。
李玄闻言,点了点头,很是意外自己这新收的徒弟能说出这番见解。
“你看得很明白,真正的麻烦,从来都不在明处。”
“云山县內城四姓,李叶赵刘,盘踞此地上百年,根深蒂固,把控著县里从上到下几乎所有產业的命脉。”
“四家与官府的关係盘根错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歷任县尊,与其说是来治理云山县,不如说是来与这四家共治。”
“只要不触及根本,大家便相安无事,一起维持著这云山县表面的太平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