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一道人形锚点。
原本狂暴无序的精神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向苏然,试图將这个敢於闯入的外来者撕碎。
苏然闷哼一声,七窍流血,感觉脑浆都要沸腾了。
但他死死咬著牙,一步不退。
意志如铁钳,死死锁住白鹿崩溃的边缘,强行將她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嗡!
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悬浮在空中的玻璃碎片失去了支撑,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扭曲的金属支架停止了震颤。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备用电源启动,昏黄的灯光再次亮起。
李国栋大口喘著粗气,手里的枪都在抖。
他瞪大眼睛,看著病房中央。
苏然满脸是血,狼狈得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但他怀里的女孩,安静了。
白鹿那双漆黑恐怖的眼睛,缓缓褪去了黑色,露出了一丝眼白,最后变回了那双清澈却透著惊恐的鹿眼。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满脸血污的苏然。
记忆回笼。
那种被全世界拋弃的恐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此时此刻这个温暖的怀抱。
“苏……苏然?”
白鹿的声音细若游丝,带著哭腔,“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事。”
苏然咧嘴一笑,伸手把一根扎在她衣领上的玻璃碴子弹飞。
“你是咱们基地的宝贝,闯多大祸,都有国家给你兜著。”
说完,苏然身体一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真特么累。
这比搬空油田还要消耗精神力。
“医生!快!”
李国栋终於反应过来,大吼一声衝进病房。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缩在苏然身边像只受惊鵪鶉的白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小苏同志……”
李国栋蹲下身,递给苏然一块手帕,语气里带著一丝后怕和敬意,“你赌贏了。”
“我从来不赌没把握的局。”
苏然接过手帕隨意擦了擦脸,“乱世需重典,但也需神兵。以后,白鹿就是咱们对抗末日的第一把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