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在这还能有何事?自然是给你家老婆子送活儿来了,你这娃身子还差得远,快些听话回去歇息,外面人多,今夜用不上你搬弄。”
宋植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恳切:
“谢过老太爷,在下虽身子弱,却也能做些轻便的活计,动一动也总比在床上躺著耗著强。”
芳婆皱了皱眉,还想劝他回去,却被老李拦了下来。
老李上下打量了宋植一番,笑道:“倒是难得见你这娃开口说话,既然想去,跟著唄。”
宋植连忙谢过,芳婆婆闻言摇了摇头,便任由宋植一瘸一拐地跟著他们走出院子。
可刚踏出院门,宋植便如遭雷击,瞳孔收缩。
此刻院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躺著上百具尸体。
这些尸身个个面色蜡黄如纸、身形枯槁孱弱,脖颈、躯体各处都带著与他一般无二的焦黑痂块,有的痂块已然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散发著淡淡的腐臭气息——分明都是得了灵枯病的死人!
“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多??”
宋植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他原以为原主多半是撞上什么恶缘,不知从哪处原始古地染上这绝跡二十年的恶疫,可眼前这景象哪里像是偶然?
这,这他娘不还是瘟疫吗??
“给我整哪来了?”
“这还是大周吗!??”
宋植心头翻涌,满心茫然:“若哪国境內有这般多的灵枯病死人,早该是邪修扎堆、构害世人,打的天翻地覆了,凡人哪还有命在这悠哉喝茶?”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两个车夫的交谈声,语气压低:“这淮西再这样闹瘟,终究是要瞒不住了啊。。。”
“说这个有什么用!听老李头的,拿朝廷银子办事,就把嘴管牢咯!你也不想明儿一睁眼,就被拖进那伏龙司的大牢吧?”
淮西?
宋植眉头顿时皱起,他自詡熟记大周地史,各国疆域都能道个明白,可还从未听闻过“淮西”这个地方,当下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那个车夫就问:
“这位大哥,敢问此地是何处?距离陈国可远??”
那车夫被轻扯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瞧见宋植脸上的焦黑痂块,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妈呀”,便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诈,诈尸了!!!”
周围几个车夫闻声纷纷望来,待看清宋植的模样个个面露惊惧,二话不说皆捂住口鼻,头都不回地跑开十丈远,只留下宋植一个人尬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好在下一刻一只粗糙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正是老李。
老李轻咳一声,语气淡定:“莫要多想,怪在这病太邪性,虽说朝廷张贴了布告,言明此病不以人传染,可怕也是正常,谁不怕死?”
宋植不置可否,趁著这会周围清净,连忙向老李问道:
“老太爷,实不相瞒,我被这病烧得糊涂,许多事都记不清了,想问问咱这会儿是在哪儿,这朝廷。。。又是哪个朝廷?”
老李愣了愣,旋即嗤笑一声,却也没多想:
“还能是哪个朝廷?自然是大衍朝廷!你这娃娃虽命不久矣,倒是敢隨口胡话。”
“至於此地,不过是淮西首府江左城外一处乱葬岗,专门火焚这些瘟亡的尸身,我看你真是得赶紧回去躺著了娃。”
大衍?
宋植眼底起初茫然,转瞬间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僵住,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大衍?
飞吴山毗邻陈国,坐观望北,是陈国万里疆土,再向北去,便是气吞万里的大周朝!
飞吴山虽偏居一隅,却也能俯瞰天下风云,可师父却曾偶然提及,山后重山叠嶂、连绵万里之外另有南疆之地,传闻那里藏著一个仙国,只是无人知晓真假,更无人知晓其具体方位。
可师父却说,他曾亲眼见过那仙国的来使,身著华服,身有灵光,言语间提及他们的国度,名唤“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