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不知道这样做是为了工作效率,还是为了剥夺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权利。
因为这似乎是一种约定俗成,无论在哪里,你都找不到明文写下这样做的原因。
吱吱,吱吱。
每当罗恩按下开关,手上的旋转钻头就会发出稳定的机械声。
这也是苏打饼乾厂里唯一的音符。
罗恩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指標到底是多少,但他儘可能多做一点。
他可不想被富裕部找上门来。
“先生,请跟我走一趟。”
罗恩微微侧头,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上。
不是找他的,是找他左边工位上工友的。
“请,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呢。”
左边工友长著一张憨厚的脸,现在这张脸上堆满了天真的疑惑。
“自豪吧,您现在获准成为光荣的和平部的一员。”
左边工友身体一垮。
仿佛是有预知能力,早有两位友爱部的公务人员搀扶住了他。
没有再多言语,他被押著离开了工厂。
整个过程中,罗恩目不斜视。
他可不敢被认为是思想反动。
“先生,请跟我走一趟。”
又是一位友爱部的公务人员。
重复的台词让罗恩甚至怀疑他在经歷某种事件循环。
但还不是找他的,是找他右边工友的。
“根据富裕部的指示,您需要跟我走一趟。”
右边工友身体一阵抽动。
知道抵抗是徒劳,只好垂头丧气地跟著离开。
然后直到这一天的工作结束,罗恩没看见他回来。
將手上的钻头放下,罗恩没有伸懒腰。
他见过有人因为不小心这样做,被视为对眾智国劳动法的践踏。
回到自己的单间宿舍,罗恩坐在床上。
这里有二十个平方,是客厅也是寢室,厕所和浴室都是公共的。
罗恩躺在床上,面对著窗户。
他这才敢露出一个苦笑。
在这个完全死掉的世界,生命根源到底会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