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为他们,保留一个,可以反击的,武器。
周砚城紧绷的下腭线条,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明白了。
如果白晏初对妹妹的下落一无所知,那么,这个总是冷静得像尸体一样的男人,他唯一的软肋,就还握在顾言深的手里。
而白晏初本身,就成了,一个,被顾言深操控的,更高级的,棋子。
这比他亲身入局,更可怕。
因为一个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人,他的行为,才最接近,真实。
【白晏初……】
许知越的脑子里,像被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所有的思绪,都被炸得一片狼藉。
他看着周砚城,又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他……他不可能……】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他每年都会去祭拜……他还保留了……她所有的东西……】
【顾言深……他是怎么……怎么做到的……】
许知越无法理解。
那种,将一个人最珍视的希望,偷走,然后,伪装成另一种样子,再悄悄地,放回他身边的,恶毒。
这不仅仅是谎言。
这是一种,对灵魂的,最残酷的,肢解。
周砚城没有回答许知越的问题。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烟。
火星,在黑暗的房间里,一明一灭。
他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模糊了他那张,总是写满了暴躁与不耐的脸。
【顾言深,不需要亲手做任何事。】
他的声音,透过浓浓的烟雾,传来,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
【他只需要,在白晏初最绝望的时候,轻轻地,告诉他一句话。】
周砚城回过头,看着许知越,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我能帮你找到她。』】
许知越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是啊。
顾言深,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一个,懂得如何利用人性里,最微小,最不起眼的裂缝,将其撕扯成,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的,魔鬼。
而对白晏初而言,他对妹妹的执念,就是那道,最大的裂缝。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许知越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数据,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
他只是一个,发现了自己最尊敬的导师,可能早已沦为魔鬼棋子的,无助的,男孩。
周砚城掐灭了烟,走了回来,重新站到她的面前。
他没有看许知越,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