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静央冷下脸:“应该怎样取舍,父皇自有决断,岂容你在此置喙。还敢议论朝廷大事,怎么,又是皇后教你的吗?”
虞静澜听她污蔑关皇后便起了怒意,咬牙道:“我告诉你,一切都是我恨透了你,与我母后毫无干系!你和姜家一个鼻孔出气,全都该死!”
说罢,她像提前准备好一样从袖中掏出一支金簪,晚棠迅速明白了她的意图,失声大呼:“四殿下,不要!”
虞静澜恍若未闻,神色阴狠又狰狞,手攥着簪头落下,朝着马屁股狠狠扎了下去!
再温顺的马也会有发狂的时候,就譬如现在。小马吃痛,受惊长嘶一声,立刻变得失控无法控制起来,虞静央不会骑马,更没有防备,当下面容失色,只有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马缰,而小马依然没有冷静下来,恐慌下撒开四蹄,如离弦的箭般向前方密林冲去!
“殿下,殿下!”马的速度太快,晚棠根本追不上,被吓得脸色惨白,慌忙之下也顾不得是虞静澜下手的事实,冲回来大声呼救:“来人啊,来人啊!”
这个时候,贵女夫人们已经悉数离开,在场的除了虞静央和虞静澜,也就仅有晚棠和虞静澜的两个侍女而已。见晚棠四处求救,跟在虞静澜身后的侍女面露踌躇,也怕闯出什么大祸,试图劝说自家主子:“殿下,这……”
“谁也不许管!”虞静澜本就下了狠手,眸中全无惧色,而是偏执和恨意:“她最好是能死在这里。”
要是死了,所有恩怨就一笔勾销。
第35章名声
晚棠跪在地上,拉着虞静澜裙摆苦苦哀求,被毫不怜惜地甩开。正在虞静澜转身欲走的时候,一阵稳健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高大的骏马蹄下飒沓如流星,疾速冲进了树林。
马上之人窄袖劲装,身后披风因疾驰而扬起,没有给她们一个眼神,但虞静澜从掠过的身影分辨出了来人,当即变了脸色:“萧继淮?!”
他怎么会在这里!
虞静澜心下大乱,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恶狠狠恐吓道:“记住,本宫从来没来过这里,从来没有!”
侍女之前也没有遇过这样的事,被吓得六神无主,连声道:“是,是!”-
两侧树木飞速后退,和煦的微风也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在脸上冷冷地刮。身下马匹仍在不顾一切地飞奔,带着她冲进密林深处,虞静央伏在马背上不敢动,紧紧抓住缰绳也无济于事。
颠簸太剧烈,仿佛天地都开始旋转,饶是虞静央有所准备,眼前依旧不受控地开始一阵阵发黑。她呼吸急促,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咬了咬牙,冒着跌落的风险一手松开缰绳,从袖中拿出藏好的匕首
她眯起眼睛,在颠震中把刀尖对准马颈,正要用力,身后竟传来一声高喝:“虞静央!”
这声音太熟悉,又敢叫她的名字,虞静央几乎是立刻听出了来人是谁,神情有一瞬间惊愕,走神的那一刻指间一松,出鞘的匕首落在地上,再也看不见了。
虞静央回过神来,旋即彻底放下了心,换上惊慌的神情,用最大的声音回应:“我在这儿!”
她语中有哭腔,明显被吓得不轻,萧绍策马在后面奔驰,直到追上她的身影,赶到惊马右侧。
“把手给我!”
虞静央用尽全力伸出手,无奈难以稳住身形,险些被颠倒,萧绍抓住机会,一手紧紧拉住她手,倾身过去,手臂在她腰间用力一揽
眼前风景变换,虞静央被带到了他的马上。那匹受惊的小马则继续向前奔逃,臀上血痕一路滴落,消失在了林子尽头。
缰绳拉紧,身下马匹速度渐渐放缓,最后稳稳停在树下。虞静央彻底脱力,靠在萧绍身上低泣起来。
“……”
她肩头微抖,哭也不敢大声,萧绍喉结滚动,有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递给她一方手帕:“没事了。”
“多谢。”虞静央声音低哑,带着哭过后的鼻音,犹豫后还是接了过来。
“没受伤吧?”他声音不自觉柔了一点。
她沉默着摇摇头。
哽咽声渐止,萧绍猜测她情绪冷静了一点,道:“先下来歇一歇吧。”
说罢,他率先下马。虞静央没了支撑,身体骤然一软,差点摔下马,幸亏被萧绍眼疾手快扶住。这时候没功夫讲什么规矩礼数,萧绍双臂用力,几乎是半抱着才把她带下马。
脚刚沾地,虞静央就瘫坐在了地上,浑身都没力气。萧绍静静看着,喉咙像被人塞了团棉花。
“今日之事,我会原原本本地上报陛下。”他道。
“多谢。”虞静央又道一遍。
说一句道一声谢。萧绍嘴唇紧抿,想起她可能是惊魂未定说不出话,莫名其妙升起的闷气又慢慢消了。
就这样静静过了一会儿,虞静央看上去好了许多,萧绍才问:“四公主为何要这样害你,你和她有过节?”
他不禁联想起之前虞静循说过的话。可虞静循和虞静澜这对兄妹关系并不太亲厚,虞静澜用这样拙劣的手段暗算她,应当不会是只为替兄长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