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她照例去向楚氏请安,正欲离开时,楚氏却叫住了她。
“等等。”
她与楚氏就似陌生人,除了人前装模作样,其实谁也不愿多与谁交谈。
江惜雪停步,“母亲还有何事。”
楚氏尾音处的不耐还未散去,对上江惜雪冷漠望来的目光,呼吸稍窒了窒。
片刻,拿起手边烫金的帖子,道:“镇北王世子得胜归来,懿安长公主特意安排了接风宴,等明日你与我同去。”
江惜雪想起那日在长街擦肩而过的一行车马。
后来听江濯舟说,因为捉拿行刺的刺客,竟然以外揪出了杀害刘烁的那批人。
皇上即为安抚,也为嘉奖,赐裴朔统领镇抚司之职。
江惜雪思忖着颔首,“好。”
楚氏不满她的态度,冷声道:“镇北王府比不得旁人家,你切莫做出有损江家颜面之事。”
大抵是被伤了太多次,刺人的话再扎来,江惜雪只有麻木,她也早就不渴望母亲的关爱。
“母亲放心,倒是你……”江惜雪轻柔的语调下满是冷漠,“莫忘了,若不是女儿与李家定亲,王府的帖子怕是递不到江府。”
楚氏不想江惜雪会如此咄咄逼人,全然不似从前抱着她腰,唤母亲的小人儿。
“我比母亲更知轻重,母亲便是再看女儿不顺眼,也莫在人前漏了陷,反坏了女儿的事。”
“你就是这么与母亲说话的。”楚氏气急,手紧紧抓着扶手,“你是什么性子我不知道么,你为了得李二公子青睐逼着自己学着学那,装得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可你能装一辈子?他们又岂会要这样不敬父母的儿媳妇。”
“这就不劳母亲操心了。”江惜雪嘲弄勾起唇,难抑的酸涩却涌上眼。
她确实不是精心教养出的大家闺秀,她身在乡野,像野草一样长大,可这一切不都是她的母亲所赐。
“母亲反正看我厌烦,我顺利嫁入李家,也能如了你的愿,再不出现在你面前。”
楚氏浑身一震,所有的愤怒散去,女儿的话如刀剜着她的心。
“难道不是么?”江惜雪嘲讽问。
楚氏动了动唇,别过眼,“你说得对,我巴不得。”
伺候在旁的安慧焦急出声,“夫人。”
她想要打圆场,江惜雪冷淡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安慧唤不住她,只得劝楚氏,“夫人何必呢,您与姑娘到底是母女。”
“我倒宁愿不是。”
冰冷的声音传入江惜雪耳中,她眼眶洇红,攥紧着手走的更快。
……
翌日,江惜雪与楚氏一同登上了去镇北王府的马车,同行的还有二房的江素心。
二夫人得知王府送来帖子,便登门请楚氏将自己女儿也带上。
路上气氛不算好也不算坏,江惜雪除了偶尔开口,大多时候都是楚氏与江素心说话。
便是妯娌的孩子,她都能温柔对待,唯独对自己女儿避之不及,仿佛生来是什么脏东西。
马车停在镇北王府外,立刻就有下人来相迎,“江夫人,二位江姑娘,请这边走。”
几人跟着引路的下人跨上王府外的石阶,路过八字照壁时,江惜雪看见了站在照壁前颀长身影,青衫玉冠,气蕴雅然。
“惜雪。”
“二公子。”江惜雪惊喜看着他,声音里不自觉噙上了柔软的甜意。
李慕白含笑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