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江惜雪施妆遮去眼下的红晕,方才的慌乱仿佛不曾出现,又恢复了落落大方的端庄,栀夏紧张的心弦也放松下。
“走罢,去宴上。”江惜雪道。
栀夏跟着走了两步,一拍额头,“糟了。”
她才想起自己跟二公子胡扯的什么给老夫人准备贺礼。
她自责万分的说了方才的事,“我怕二公子究问,便扯了这由头,眼下可怎么是好。”
江惜雪脸色发白,她如今还能让自己镇定,都已是用足力气,一时间根本想不出应对之法。
才施过妆的眼眶又要被急出的泪染糊,难道是老天要她所有的努力都毁在今天?
“都怪我不好。”栀夏满是愧疚。
江惜雪怔回过神,摇头僵硬说,“是我自己疏忽大意,不怪你。”
那种情况,栀夏能帮她拖延时间就很好了。
尽管江惜雪这么说,栀夏依旧自责不已,“可这会儿我们该怎么办?”
栀夏心急如焚,现在再准备什么贺礼也迟了。
江惜雪怔着发空的双眸,明明她努力了那么久,终于得偿所愿和二公子定亲,她就要嫁给他了。
可就在这一个时辰内,让她遭受了翻天覆地的打击。
江惜雪表现的再有大家风范,再从容冷静,可本质,也只是一个有点小心思、小心机的姑娘家。
那噩梦一样的回忆她想起便想落泪,想崩溃。
江惜雪咽动哽噎的嗓子,顿涩的痛意迭起,眼里泪雾也跟着蓄积。
……
寿宴热闹非凡,李老夫人一袭暗朱色,暗绣百福吉服,精神奕奕,笑容满面坐在主位。
身旁是李家儿女,照辈分高低坐在宴席两侧,再往后是各家宾客。
李慕白是长房嫡子,故而坐在离老夫人较近的位置。
李老夫人目光扫过本该是江惜雪坐的空席位,奇怪问李慕白:“无玊,怎么迟迟不见惜雪?”
李慕白笑回道:“惜雪说还另给祖母准备了一个惊喜,一会儿便过来。”
“都送过贺礼了,怎么还有惊喜,来得晚了,吃食都该凉了。”李老夫人好似嗔怪,眼中却难言喜色。
对江惜雪这个准孙媳妇,她是打心眼里满意的,知书达理,温柔得宜。
江家门第虽算不得高,她身上却不见一点小家子气,反而落落大方。
也不会像一些高门贵女,娇纵无度。
坐在客席首座的九公主赵玉娇,听得李老夫人和李慕白的交谈,打转着眼睛,心犯狐疑:江惜雪还有功夫给老夫人准备惊喜?
只怕是借口吧。
方才她寻人没寻到,现在一定躲在哪里不敢见人,找了个搪塞的借口罢了。
李老夫人那边还在滔滔不绝的夸赞江惜雪,赵玉娇心中不服气。
那江惜雪哪里比她好了,凭什么得老夫人的青睐。
她酸撅起嘴,又看向李慕白。
一片热闹的觥筹交错间,李慕白轻袍缓带,气蕴从容,似遗世独立的青松。
赵玉娇眼睛里忽闪着倾慕的亮光,转念想到他就这么和江惜雪定了亲,一阵闷堵和愤愤的火苗直窜上心口。
江惜雪哪里配的上李慕白,今日她就要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赵玉娇不顾书檀的阻拦,娇声道:“我先前怎么瞧见江姑娘仓促离席,像是身子很不舒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