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太面不改色,在妈妈面前,父子间的矛盾最好稍后再说。
他暂时摘下了脖颈上的一根银色项链,点指抽卡,一抽,彩光闪耀,出了。
把手机还给妈妈,又戴上项链,阳太表情淡然。这种时候,拥有跟母亲更像面容的他,气质反倒跟爸爸更贴合一点。
这种极致的幸运,在阳太的生活中随处可见。
就跟神对宠儿的极致关注一样,这种无时无刻不希望他一切顺利的运气,最开始让妈妈他们高兴了一下。但紧接而来的,便是无尽的担忧。
“法则是公平的。有所得,便有所出。阳太,我要压制你的幸运。”妈妈以不容辩驳的口吻这么对刚三岁的小孩命令说。
后来渐渐长大懂事的阳太也不太理解,明明妈妈很多事他都可以帮得上忙,为什么要压制他的能力呢?
横滨港口的建设维护问题,对妈妈女性身份看轻从而不断试探她底线的那些坏家伙……这些,明明幸运可以帮得上忙的……
“但是啊,说妈妈胆小也好,优柔寡断也罢,可我不想你被这份幸运裹挟,成为它的奴隶。”
爸爸当时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到了妈妈身边,轻声说:“心想事成是不错,可人是会有一些可怕念头的。你怎么能确定,在我们管束你,老师教育你,某人讨厌你的时候,你不会出现什么让人消失的想法,然后你的幸运就真的让他们消失呢?”
阳太沉默了,因为他确实产生过那些黑暗念头。
自此,他不再对自身幸运被压制而有怨念。
因为……
瞪着驾驶座的爸爸,阳太在妈妈又沉迷游戏时,气鼓鼓哼了好几声。态度冲向谁,不言而喻。
爸爸轻瞥他,根本不在意,专心开车向目的地而去。
只留无人在意的阳太,撤掉乖孩子面容和校霸嘲讽脸,在后座缩成了一团委屈的狐狸团子。
真可恶啊,明明妈妈难得来看他的……
爸爸就不能不来吗?离开一下妈妈他会死吗?斤斤计较成这样,连自己的孩子都介意,这个男人,简直是醋罐子成精吧?
呜……又不能跟妈妈单独相处了……
第76章
高一开学,独自为了理想前往兵库县稻荷崎高校读书的角名伦太郎,在远离名古屋的班级里,发现了一个带有一点名古屋口音的女孩子。
说发现也不准确,他的班级,包括同一年级里,大概没有人能真的无视她吧?
长至腰肢的银灰色辫子,一双清冷的烟紫色眼瞳和弯弯的长眉;玫红的唇瓣红得跟诱人的石榴皮很像,总让人不自主留意到它。
小泉栀子,跟他同样来自名古屋爱知县,老家都在宁山的老乡?他在名古屋时却一次也没见过。
据说她对社交有点排斥,家里又只有她一个孩子,所以长辈父母都很宠爱,溺爱得允许她在家休学。
本来这种不善交际的应该为人木讷才对,脑子大概也会有点肘到转不过弯……但小泉很聪明。高中恢复上学后,次次考试都是他们年纪的第一名。
聪慧、美貌,加之性格的疏离,她是同年级里同学们缄口不言的存在。唯有悄悄路过时,一双双暗含向往的眼睛才会偷偷盯过去。
角名伦太郎对她没什么格外的在意,只不过热衷收集同学们黑历史的有趣画面,许多次不经意注意到她的存在罢了。
太显眼,也……太过分了。
女孩子不爱笑,表情常是淡淡的。
坐在自己靠窗的位置,或是倦怠眯着眼午休;或是翻看着书独立众人之外;阳光偶尔洒下,跟宠爱的金边似的,让她看起来总在发光。
高一刚开学的一周,角名伦太郎一直忙碌着住校适应的问题。
周边的商店街在哪里,食堂的位置和好吃的饭菜有什么,寻找可以偷懒避开人群的午休之地,调查分析排球部比较陌生的成员……一晃神,时间就过去了。
所以,当在训练时被尾白前辈问及班级里的一个女孩子时,自诩观察细心的角名伦太郎第一次懵了。
他想不起来这个名字的女孩子是谁,而且班级里的女孩子他一向不怎么关注,只有记忆里好像模糊记住了午休睡醒时恍惚刻画的一个同班女孩子。
精致到好似跟精灵有得一拼的相貌,气质淡淡得像窗外宁静绚烂的蓝花楹,只能看见,不能拥有。
但那一定是刚睡醒的大脑糊涂看错或者美化了吧,生活中怎么可能有这种先天样貌呢?
“最漂亮的那个?谁啊?我们班有吗?”他挥散大脑根据描述出现的这个形象,努力思索,怎么都没办法在班级沦为背景板的女孩子中找到这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