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还没亮。
房间里暗下来了。
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拿光盘的手。
右手的拇指和食指。
指纹上不会有光盘的痕迹。
但他觉得有。
走到窗边。
手放在窗台上。
窗台是白色瓷砖贴面的。
边缘有一道很细的裂缝。
从墙角的接缝处开始,水平方向走了十几厘米,然后转向下。
窗外的梧桐。
春天的叶子已经全展开了。
大片的。
深绿到浅绿之间。
不像之前看到的那个芽苞。
那个芽苞他已经找不到是哪一枝了。
树在春天每天都不一样。
她在两天前的下午,坐在他房间里,打开了抽屉。
拿出了光盘。
放进了电脑。
他常用的这台。
她看完了。
放了回去。
合上了抽屉。
然后去做饭了。
和任何一天的流程一样。
他坐在床边。
床垫坐下去的时候往下陷了一点。
弹簧在身下撑着他。
手放在膝盖上。
手心朝下。
指腹贴着校服裤的面料。
那种粗糙的深蓝色棉布料子。
膝盖的位置磨薄了一点,隔着面料能感觉到膝盖骨的硬度。
没有看手机。
手机在书包里,屏幕朝下。
窗外的光从淡金变成灰蓝。
梧桐的叶子从深绿变成一种不清晰的暗色,只有边缘在最后的天光里有一道细的亮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