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她说。
“有什么事就发消息。”
她站起来的时候,手在他膝盖外侧碰了一下。
不是拍。
指尖在他膝盖外侧的布料上走了一下。
一个很短的动作。
不是提前想好的。
手经过的时候碰到他,然后收回去。
人已经站起来了。
“早点睡。”
她走进房间。门没有锁。咔嗒声是关上的时候门锁舌片卡进门框的声音。不是锁。是关。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落地灯的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不刺眼。
她买的。
很多年前。
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年了。
但他记得她买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客厅灯太亮了”。
他站起来。
走到厨房。
经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他脚步没有停。
门缝下面没有光。
她已经睡下了。
他走到厨房。
那个白瓷杯倒扣在沥水架上。
杯沿的缺口在侧面的位置。
水珠沿着缺口的边缘滑下来,在缺口分叉的地方,水珠被分成两股,各自流向一边,然后再合到一起。
他站了五秒钟。
关了客厅的灯。
走进房间。
没开灯。
窗帘没有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扁扁的橘黄色的亮纹。
那道亮纹从天花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中间被窗帘夹子的影子切了一刀。
他拉上被子。
被子是凉的,棉布套子洗过很多次,在脸颊上蹭着。
闭上了眼睛。
抽屉里的光盘还在原来的位置。他在放回去之前用手机拍了一张。不是证据。是记录。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他躺着。天花板上的亮纹还在。窗帘夹子的影子在亮纹中间。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整个房子都在睡的那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