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侧躺变成了平躺,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声很均匀。
锁骨已经被被子盖住了。
他想开门进去把被子往上拉一点,手放在门把手上又放下来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
下一次他听到她房间的声音是早上七点多——她起来,拖着脚步去了浴室。
水声。
她穿着睡裙走出来,包了头巾。
她换下来的那条裙子在洗衣篮里。
他经过浴室的时候看到的。
深色的面料揉成一团压在最上面,领口的位置有一道口红的痕迹——她蹭掉的口红印在领口边缘,暗红色,半圈。
锁骨位置的面料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污渍——干了的红酒。
他把洗衣篮的盖子盖上了。
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了。那个画面还在。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比平时晚。
他起来的时候厨房里没有刺啦声。
餐桌空着。
他走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上,裹着一条薄毯,头发用头巾包着。
眼睛有点肿。
睫毛膏有没卸干净的一小块残留在下眼睑边缘。
“醒了?”
“嗯。”
他坐到餐桌前。
她站起来去厨房,动作比平时慢。
煎蛋的时候油锅的声音响了几声就停了——她忘了开抽油烟机,又回去打开。
面条煮好了端上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她坐回沙发上,没有一起吃。
“昨晚——麻烦你了。”
她的声音很低,不是沙哑了,是不好意思。她没问他昨晚她说了什么。她在回避。
“没有。”
“我喝多了——很久没喝过了。”
他嗯了一声。
她没再说话。
她在沙发里缩着,下巴抵在膝盖上,裹着那条薄毯。
像一个做错了事不知道怎么说的人。
锁骨已经被衣服遮住了。
脖子侧面的指印也被头发挡住了。
她把自己裹起来,好像这样就能让昨晚的事消失。
但那些痕迹还在衣服下面。
锁骨的红酒渍干了之后会在皮肤上留下一层黏腻的薄膜,她洗澡的时候会冲掉。
锁骨下方的吻痕要三四天才能完全褪。
她洗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