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领口的边缘往上提——布料从她的上臂滑到肩膀,盖住了肩峰点突起的骨头,盖住了脖根的三角凹陷,盖住了锁骨窝的红酒渍薄膜,盖住了锁骨下方的吻痕,盖住了脖子侧面的四道指印。
领口回到她脖子的位置。
松紧带已经不紧了,领口贴着她的皮肤但没有勒进去。
布料覆盖下,那些痕迹还在。
他知道它们在哪。
每一处在领口下的位置他都记得——锁骨窝在领口正中偏左一厘米。
吻痕在锁骨窝下方两指。
指印在脖子侧面领口边缘。
它们还在。
只是在布料的另一面。
动作很小。
手指从锁骨上滑到领口边缘,捏住柔软的棉布,往上一拉。
领口的松紧带弹回了原来的位置,布料复上了锁骨,盖住了红酒渍和吻痕。
领口重新贴在她的脖子侧面——那四道指印也被领口的布料遮住了。
他收回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她锁骨的触感——烫的。微黏的。有红酒渍的薄膜在他指腹上留下的极轻微的黏感。
关灯。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路灯的光,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线。
她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继续——平缓了。
酒精进入了抑制期。
她的身体在床垫上不动,呼吸的声音填满了黑暗的空间。
他退出去。
门虚掩——留了一道一指宽的缝。
走廊的光从缝里漏进去,落在她床脚的位置。
他站在走廊里。手心还留着她锁骨的温度。
酒精在他体内没有。
但那份温度——三十八度的皮肤表面,锁骨窝里黏着的酒渍薄膜,锁骨下方新鲜吻痕的淤血——在他的掌心里像烙印一样贴着。
他握拳想把那份温度留在手心里,但掌心出汗了,温度会散掉的。
他回到自己房间。躺下。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
他盯着那一片白看了不知道多久。
然后那个画面开始在黑暗里自动播放——先是锁骨窝的特写。
灯光下那道暗红色的横线,红酒渍在皮肤上凝结成薄膜。
水从她的唇角漏出来,顺着下巴滴到锁骨窝里,又顺着红酒渍往下流。
水把那层薄膜重新泡软了,红酒渍的边缘洇开淡粉色。
然后画面往外拉——锁骨下方。
吻痕。
紫红色渗到边沿的淡青色。
皮肤下毛细血管破裂后留下的淤血印子。
然后是画面切到另一个角度——她的眼睛发红,眼眶里那层水光在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