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空无一人的等候室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他们坐的这个位置有扇窗,周围很干净,眼下还有熹微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这里内部环境装修得很好,大概是因为收费昂贵到夸张,所以花了不少钱打造出舒适的环境。
不过,几分钟过后,斜前方的手术室内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是位男士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惨烈,动静大到像是恐怖电影。一下子打破了宁静的氛围,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江知裕原本迷迷糊糊闭着眼,这下立刻惊醒了,他转头去看那个方向,看了会儿,顿时想到了谭嘉侑才和他说过的拔阻生齿经历。
“真的非常非常痛,非常吓人!我当时医生都用电钻了你懂吗……‘滋滋滋’就这样,然后锤子、凿子‘哐哐哐’再那样,我当时没用多少麻醉剂,简直快要晕过去。”谭嘉侑是这样说的。
迟彰当时还被谭嘉侑绘声绘色的语气逗笑,接了句,“大锤八十?小锤一百?”
谭嘉侑白了他一眼,迟彰捧腹大笑。
然而,江知裕眼下盯着那扇门,却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后知后觉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开始慢一拍地感到不安和紧张。
“里面是在播放恐怖片吗。”江知裕不敢相信地小声问。
果然听别人描述得再可怕,也不及亲自坐在这里听到手术室传来这惨叫声的恐怖感十分之一!
手术室的男人蓦地又嚎叫了一声。声音更加惨烈。
江知裕转头,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脸色立刻白了下来。
这动静,都不像是在拔牙了,简直堪比电锯惊魂。
如同电钻一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江知裕皱着眉,看着那个紧闭着的手术室门好一会儿,转过身来,很坚定地告诉段赫,“我可能需要打麻醉。”
“youhaveto。”(你是需要打)段赫比他镇定许多,比起江知裕的害怕,眼中更多是不解。他将视线从那发出夸张动静的手术室方向收回,指了指预约单。
根据上一次看医生的建议,他们已经在预约单里面勾选了麻醉项。
“哦……”江知裕垂眸,嘴唇紧抿了下,呆呆地盯着地板好一会儿。
“会怕吗?”段赫留意到江知裕的状态,温柔地牵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捏了下。
江知裕摇头,没有正面承认。
但是隔了一会儿,他又看向段赫,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退缩之意。
江知裕小心翼翼地和段赫商量:“其实,我的牙痛已经完全好了,医生说过会再次发炎和影响邻牙那些话,也只是一种‘可能。对不对?”
组织了下语言,江知裕继续道:“那么这只是概率问题,我在想,就算不拔掉的话……”
“zhiyu,Jiang?”
医生助理忽然在不远处推门走过来,叫到江知裕的名字。
江知裕话都还没说完呢,这种时候,他也没有时间再磨磨蹭蹭和委婉了,段赫听到助理在叫,原本正要起身,江知裕就一把紧紧攥住了对方的手。
段赫比他身形高大一些,所以眼下江知裕抬头眼巴巴地看向段赫,与对方那稳重可靠的眼眸相对,终于小声坦白:“我有点不想拔了,段赫。”
或许连江知裕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所流露出一种本能的依赖和示弱感,无比吸引人。
段赫眸色暗了下,看着他一语不发,只是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护士这个时候走过来。因为等候室里除了他们两位没有其他人,很明显能知道患者是哪位。护士很淡定地看着面前两个人一坐一站,拉着手的姿势,面无表情地告知他们现在需要带江知裕先生去打麻醉。
段赫这才稍稍回神,喉咙动了下,正要说话,不远处手术室大门蓦地打开了。
医生不拘小节地走出来,笑着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在擦沾在医疗手套上的血。
江知裕转头,看到对方手套上的血顿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了,他更加想退缩。
那医生很快也看到了接下来地患者,笑呵呵地朝这边打招呼。
“M~您就是段先生吧?抱歉,原本上午只接受了您一位预约的。但手术室里那家伙是我朋友,他后天要去东部地区出差,只好让他提前一小时过来,给他插了个队。”
说话时医生还看了眼手表,“不错,时间刚刚好,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
对方笑得非常灿烂,很热爱工作的模样,可是江知裕觉得那笑容十分邪恶。
不过,这种时候江知裕倒也没忘和对方礼貌地点头致意,继而转头切换成用中文和段赫悄悄地说,“如果现在和他说取消掉appoi(预约)他会生气吗……”
段赫转头看向那位牙医:“Givemeased。”(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