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施然也跟着笑了,刚想说话,一抬眼,恰好看到不远处的玻璃门外,有个熟悉的身影。
沈礼周。
他靠在玻璃门外,穿一件白色外套,正在翻阅手中的画纸,风吹起他额前柔软的碎发,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浅淡的眸。
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似的。
隔着满院子的阳光和喧闹,他抬起眼,遥遥地望过来,准确地望向她的方向。
四目相接。
“失陪一下。”施然和陶见溪道,然后抬脚朝沈礼周走过去。
“你来啦。”她道,“理想哥刚还问你今天来不来呢。”
“……我来核对下画像,”他微微弯了唇角,道,“没什么问题。你忙就好。”
施然抬头望他,几天没有见面,他的气色好像比上次好了些,只是笑容很淡,人站在光影的交界处,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影里。
“不忙。”她笑道,“你忙吗?不忙的话,要不要也进来做志愿者感受一把?”
沈礼周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下。
呼吸紧了几分,他的视线扫过并不宽敞的院子,到处晃来晃去的毛茸茸的小猫,和不远处安静凝望着他的陶见溪。
他开了口,道声:“好。”
施然打开玻璃门,他完完全全地走进了阳光下。
“礼周哥,”陶见溪跟在施然身后迎上来,笑眼弯弯,“早。”
“早。”
神色很淡,看起来也不甚热情。但陶见溪不在意,他很亲近地跟在他身后,视线落向前面正和领养人笑着说话的施然,道:“哥,施医生高中是什么样子的呀?”
沈礼周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很清晰的印象,无法总结,也不欲与他人分享,只简短道:“很漂亮。”
“我想也是。施医生现在也很漂亮。”陶见溪道,“就是对我太游刃有余了,哎,老是像姐姐对待弟弟一样。”他叹一口气,又问,“哥,她前夫也是你们高中同学吗?他和我比怎么样?我在安可姐以前的朋友圈里看过照片,帅倒是挺帅的,不过我也不差,我又年轻又貌美,还会做橙子蛋糕……”
沈礼周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烦躁的情绪。
他小心地避让着脚下追逐打闹的小猫,慢慢呼吸,勉强抑制着,听见施然在前面和领养人道:“……以您的生活状态,其实更适合养狗。小狗热烈,赤诚,黏人,对情绪的感知力强,很能让人开心。”她道,“您平时本来生活就热闹,性格开朗外向,空余时间充足,又向往陪伴与互动,其实就不太适合养猫了。猫会比较慢热,疏离,又安静,可能会让您觉得冷清。”
说着,抬眸逡巡一圈,看所有人都在忙,于是朝陶见溪招招手:“小溪。”
“来了来了!”陶见溪时刻待命,此时一个箭步,风一般地冲了过去,“怎么啦,施医生?”
“麻烦给领养人介绍小狗的情况。”施然道,“辛苦啦。”
“不辛苦!”陶见溪立刻进入状态,带那领养人往栅栏旁边走去,“您来这边……”
沈礼周看到施然望着陶见溪,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
视线转向他时仍带着未收回的笑意,她笑着和他道:“小溪的性格好像小狗呀。”
热烈,赤诚,黏人,对情绪的感知力强。
很能让人开心……吗?
好像是这样。
沈礼周扯了扯唇角。
领养人经过前期的筛选,最后参加的不过二三十人。
他们按顺序进入院子,和小猫小狗互动,了解它们的情况。小猫小狗颈上都挂着二维码,扫一扫就可以看到它们的救助故事,陈紫璇、何斯明,还有几个志愿者在旁及时沟通答疑。
沈礼周坐在长桌的一侧,施然站在他身边,笑着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我占用大家两分钟时间,跟大家说一下我们的领养规则。”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手里没有稿子,语气真诚又平和,像在和朋友聊天一样:“首先,我们会建立一个专属的领养人微信群。这个群是纯粹的科普交流群。我们会每月举办一次线上讲座,内容包括老年犬护理、宠物行为问题纠正、常见疾病预防等等。平时大家有任何养宠问题,都可以在群里提问,我们会第一时间解答。”
“其次,我们每季度会举办一次‘回门日’活动。我们的回访是监督,也是支持。领养人可以带着自己的毛孩子回医院,享受免费体检、免费疫苗和免费洗澡。我想让大家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人在养宠物,生生动物医院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格外认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永远允许退养。如果有一天,你因为工作变动、家庭原因或者其他任何不可抗力,实在无法继续照顾它了,随时可以把它送回医院,我们不会收取任何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