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英是公安系统的,也是施家的老相识,更是一位实打实的动物保护支持者。施然小时候在奶奶家玩时,经常见到林姨上门拜访。
她听闻情况只简单道:“在莲市还能出这样的事情,真不像话。监控打包发来。”
林姨那边效率很高,很快便定位到幕后人员。
果不其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爱康动物医院。
施然又打了几个电话,吩咐去查爱康动物医院的负责人背景,还有他们最近正在洽谈的几个商场合作项目的对接方,给动物保护协会的会长也打了个招呼,最后联系了艾丽,聘请她作为自己的律师。
解决这种级别的对手,对她来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这些商业上的弯弯绕绕,她从小耳濡目染,太明白该如何处理。
她是觉得无聊,不喜欢而已,并不是不会做生意。
电话全部打完。
施然端起水杯慢慢啜饮一口,随意地往前拉着监控视频。
目光突然锁定在某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妈妈?
时间线再往后跳一点。
……诶?
沈礼周?-
沈礼周离开医院,身上仍残留着经颅磁治疗仪带来的麻意。
“沈总,”梁叶生在前面开着车,声音比往日轻快几分,“这个月的治疗日程已经约好,医生说完成这个疗程后可以再全面复查一次。”
最近出入医院很频繁,换了新的药,新的治疗方式,也确实带来了一定的效果。
只是那麻意仍带阵阵余韵,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慢慢往下爬,沈礼周克制着浑身向上冒着的寒气,轻阖着双眸,“嗯”了一声。
“生万物出海事宜很顺利。海外市场部已经发来最终确认函,前期展览很顺利,反馈效果也很好,品牌概念接受度很高。”梁叶生一一汇报,如数家珍,“海市当代艺术展发来邀请函,主办方希望您出席开幕式,我已经帮您推了。另外,之前您提过的流浪动物救助联名项目,已经做好初步方案,放在您手边了。”
沈礼周拿起旁边的文件夹,翻阅。
视线从背景介绍,预算表,时间轴等一一滑过,落在某张图片上。
是真实的流浪动物救助照片。
有只小猫蜷缩在纸箱里,毛脱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几乎如骨头般的皮肤。头歪向一边,眼窝是空的,黑洞洞,直勾勾,像两口枯掉的井。
血液瞬间凝固。
酥麻感好似变成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身体。潮水般的窒息感涌了上来,脖颈像被一条鲜红的丝带勒紧,胸口像被某个沉重的镂空木匣盖子压住,沈礼周一动不能动,也呼吸不进半分空气。
熟悉的濒死感降临,耳边响起熟悉的耳鸣,视线时昏时明,他在朦胧之中感受到梁叶生从后视镜中关心的眼神。
视线陷入完全的漆黑,沈礼周指尖微颤地捻动纸张,不动声色地翻过一页。梁叶生跟着放松下来,视线转了回去。
病痛总是如此残忍,它先予人片刻希望,再毫无预兆地掀起风浪。
某个时刻,甚至让他以为他真的已经在康复了。却会在突然的瞬间,将他重新席卷回去。
病情反复是常态,你要坚持。
医生已经这样说了不知道多少年。
是的,要坚持。
至少要坚持到能彻底放得下心为止。
沈礼周平静地等待这濒死感将他整个人席卷,摧毁,再慢慢如浪潮般褪去,只余下满身空乏虚无的疲惫。
车子开回了观澜天地。
他有些虚脱地下了车,背脊依然笔直,梁叶生未看出端倪,安心与他道别。
傍晚时分,天色微暗,落日被厚重的云层掩住,泄出一片昏黄晦涩的霞光。
沈礼周缓步向前走,路过隔壁施然的房子,看到门口人头攒动,装修工人正忙着搬运物料、清理杂物。工人们见了他,熟稔地笑着招呼:“沈先生,您来了。”
这段日子他时常顺路过来,留意装修细节,提些改造建议,一来二去彼此早已相熟。沈礼周微微颔首,声音温和:“现在进度如何?”
话音刚落,房门里忽然探出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