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夙深深看他,“不论我提出何等要求,你都会做到?”
裴修说:“当然。”
“仅仅如此,你便……”
裴修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没什么。”
谢夙抬眸,“此时此刻,我希望你坐下,将精气炼化完全。”
闻言,裴修不由意外:“你确定?”
他已经打算去冲个冷水澡,先给彼此时间和空间彻底淡化这件事。
谢夙道:“为何取你精气,你应当心中有数。”
裴修很清楚炼化精气的作用,否则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
但那是在开始之前,而不是现在:“你真的不介意?”
谢夙却垂眼不再看他,似乎已经不耐烦:“少废话。”
裴修抬手按了按鼻梁。
刚答应过谢夙不论什么都会做到,这种合理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只好回到床边,在谢夙身旁坐下。
交错的肩臂轻轻摩擦而过,裴修顿了顿,起身正要换个位置——
“回来。”
裴修于是沉默着回来。
见谢夙捏诀的手点向下腹,他被肩膀隔开的手惯性落向谢夙肩颈,在半空顿住,转而落在谢夙腰后的床面。
谢夙视线微转,看过他稍稍抿唇时冷硬疏离的侧脸,看到他闭起的双眼,也一言未发。
“……”
良久。
听到耳边的气息猛地一刹粗重,谢夙又抬眸掠过他缓缓睁开的眼睛,才将精气引入体内。
裴修随手在他腰后轻拍:“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洗个澡。”
谢夙目送他的身影开门离开,坐在原地,掐诀调息。
裴修去浴室简单冲了个凉,换了衣服出来,看到房门紧闭的卧室,先在一旁桌前坐下。
他现在很确定,意识分离不是他的错觉。
好在只要他保持专注,就不会再受到压制。期间有过一两次微弱的涣散,但他还清醒。
唯一不同寻常的是,谢夙也许还是不能完全忽视发生过的意外,所以加速了炼化精气的过程。
灵炁流转变快,感应要比以往更强烈。
裴修张手按在前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更合适的办法,让谢夙解脱,也缓解这份被封印拖累的尴尬。
他正想着,颈侧被水流浸过的伤口又传来似有如无的刺灼隐痛。
裴修索性起身,走到洗手台的镜子前。
看到镜子里的伤口,他微微皱眉。
撞伤?擦伤——
当看清颈下的痕迹,裴修的动作停住,足足两秒,才倾身往前,仔细重新辨别。
伤痕依旧星星点点留在原地,没有丝毫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