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可能,他也不打算和慕寻继续打交道。
慕寻心系那位几百年没见的师兄,不惜自损道基帮他找出真凶,做得毫不犹豫。看得出来,这还不是慕寻的底线。
他很清楚,这一切出于慕寻自愿。
然而这份自愿,实际来源于慕寻心底对师兄的深厚感情。
他做不到对慕寻袖手旁观,也做不到这么理直气壮利用一份属于别人的感情。
慕寻做得越多,他欠得也越多,这样纠缠不清,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何况还有谢夙口中的收敛本性。
可能当局者迷,他没看出什么,不像谢夙身在局外。
抛开额外的偏见,从这句描述也看得出慕寻“重逢”后的拘谨。
正因如此,他更希望慕寻能找到真正的亲人,而不是寄托于一场幻想。
陷得越深,对慕寻绝不是好事。
就像谢夙,在他面前从不会“做小伏低”。
虽说脾气差了点,但常常只是嘴上抱怨几句,大部分的脾气还来自于为他考虑,来得快去得也快。
朋友之间交往,这样简单自然的相处模式才算健康。
“事已至此,你才问这句话,不认为早已迟了吗。”
裴修回神,看向谢夙。
谢夙冷声道:“我给你的办法,你又能做到吗。”
裴修轻笑:“除了这一件,哪一次我没做到?”
谢夙看过他脸上的笑意,沉着脸再转向窗外:“那便随你高兴,何必问我。”
裴修清咳一声,微微倾身,在车窗里找回他的眼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谢夙透过窗影和他对视,随即错开视线。
闻言语气稍缓,还是打断了他:“少自作多情,你想见他,尽管去见好了。”
“我想见的人就在眼前,你让我去哪里?”
温声含笑的嗓音先传到耳边。
谢夙搭在扶手的右手陡然收拢,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又回到窗上,望向那双璀璨如星的黑眸。
即使只是倒影,那双同样流转笑意的眼睛仍然闪熠潋滟,异常清晰。
“你……”
鼓噪的心弦不明所以。
胸间几度波动的异样也愈演愈烈。
指间的冰玉突兀褪去凉意——
谢夙还没回眸。
更滚烫的温度覆在手背。
裴修拍了拍他的手:“别气了,现在什么都不确定,说不定明天检查过他的伤,根本不需要我。”
谢夙垂眼扫过他的动作,没再开口:“嗯。”
没过多久。
公孙焕和小红也赶到,司机上车启程。
回到住处,天色已经擦黑。
裴修刚吃过晚饭,接到公孙靖的一通电话。
“裴修啊,你在家里?”
公孙靖说,“慕前辈带回来的灵炁,协会正在想办法协助溯源,你和谢前辈不如也到总部来住,免得你们总是来回跑,方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