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试图穿过谢夙,却只能看到朝思暮想的一角轮廓,“遥想当年,我在泰山脚下曾收到前辈亲自点拨的大六壬,您说师兄已入轮回,我也已在俗世苦寻三百九十一年……”
说到这,他松了手,逼近一步,再出声时已经没有敬意,“今日师兄转世就在眼前,您却说,他是他,他非他?”
谢夙掠过他眼中深红的血丝,语气依然平淡:“尘缘本已散尽,强求亦是枉然。”
慕寻厉声道:“不可能!尘缘可以再续,师兄也迟早会记起我!”
院子里。
风声随之涌动。
一旁胆颤心惊的两位会长踌躇着,还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裴修轻叹。
慕寻情绪激动,谢夙其实没必要这么强硬。
何况来之前他们也聊过,慕寻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师兄”,如果真的是他,反而省了不少麻烦。
他理解谢夙是想让慕寻明白,转世之后的他,没有记忆、没有那份“尘缘”,其实已经是另一个人。
但明白这件事毕竟需要时间,应该徐徐图之。
裴修想着,抬手握住谢夙的手腕,示意他别再开口,之后正要越过他往前,掌下从来安静近乎顺从的手忽然轻挣。
谢夙回眸看他,指腹擦过他的手背,落进他还没收拢的掌心,缓缓交握。
裴修一顿。
谢夙淡声道:“不必担心。”
裴修失笑:“我不是——”
谢夙已经收回视线。
他重又看向慕寻,只道:“他不会记起。也不必记起。”
慕寻的视线却沉沉落在那一双交握的手上。
闻言,他缓慢抬头,看向谢夙,眼里溅着顽固淬冰的霜雪:“你们……绝不可能、是爱人。”
谢夙的指腹在裴修的指节上轻点,不置可否:“是吗。”
慕寻看到他的动作,眉峰抽跳,下颚冷硬。
谢夙缓声道:“他与我是何关系,与你无干。”
慕寻呼吸微促。
倏地,他猛然抬手,捏诀指向谢夙!
升腾的金焰霎时吞噬无形的风锥,周围陡然狂风猎猎!
谢夙握住裴修的手,把人按在原地。
他的目光和慕寻对视,薄唇微挑,惯常漠然的语气略有变化,有笑意不及眼底的轻哂:“你想和我动手?”
慕寻脸色沉寒。
将近四百年过去,谢夙是天缘道体,又常年闭关,静心修炼,当初他就远远不如,现在又怎么能是对手。
可是……
慕寻看向裴修。
蓦然间。
更汹涌的狂风遽然在院子里席卷而起。
烈风尖啸。
嘶鸣的气流如浪倒灌。
公孙靖对慕寻心有余悸,在风声响起的瞬间,就抓起听得津津有味的公孙焕几个腾跃,一退再退。
两位会长还想调停,下一秒就被高高掀飞——
风声呼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