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爷子脑中很是混乱,一边是林宇,十四岁的锻骨境后期,烈风武馆的尖子生,还攀上了贺家这门亲。
另一边是林默,十三岁便达到聚气境后期,肉身强度接近通脉境,掌握著一门不知品阶的拳法。
这样的人,整个燕国百郡千城中都找不出几个来。
如果他愿意认这个家,林家从今天起就不一样了。
但问题是,他当初亲口把林默赶出去了。
“爷爷。”
林默的声音把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当初老爹跪地都求不出五百文的束脩,可是林宇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就是四两。”
堂屋里鸦雀无声。
林大山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王氏紧紧握著丈夫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默继续说道:“我爹当初为了供三叔读书,天天下码头当苦力。肩膀磨烂了,腰也伤了,有时候累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可是我们一家人,在老宅里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后来您把他赶出了老宅,住土坯房,吃野菜粥。他没有抱怨过一句,每年逢年过节还给您送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那是我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一番交流下来,宾客们的眼神和立场彻底改变。
就连先前对林老爷子尊敬有加的孙刚,也不自觉离开桌子几步。
林默瞧著老爷子一脸难堪,仍然没有嘴下留情:“爷爷,我不怪您。您有您的考量,您觉得谁能给林家爭光,就把资源给谁,这是人之常情。”
“但我也不会再认这个家门了。”
林宇抬起头,看著爷爷忽然颤抖起来的背影,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林老爷子眼眶流出两道眼泪:
“大山,是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默儿。”
堂屋里一片死寂。
但此时此刻,林默异常平静,心中没有多少快意和感动。
如今老爷子的眼泪或许是真的,可这份“真”中没多少是因为愧疚,更多的,是因为自己今日展现的潜能。
是他展现出的价值,远超林宇。
但对於这些,他並不在乎。
有些东西,碎了便是碎了。
满院中,要说唯一真正替林默高兴的,便是一旁悄悄抹泪的大姑林秀娘了。
林默当著眾人的面,一步步靠近大姑,从怀中取出一只二十两的银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