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明在旁边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感到一阵酸楚。
在前世,这丫头一天学都没有上过。
这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红霞。”
“嗯。”
“要好好念书,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首先要把字都认全了。”
红霞把书抱得更紧了,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对著陈东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哥,我一定会好好念书的。”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著哭腔,风一吹就好像要散开一样,但那种认真的劲头,陈东明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兄妹俩继续往回走。
回村的路上经过供销社,陈东明掏了几分钱给红霞买了一块橡皮和一个铅笔刀,红霞接过这些东西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路边的杨树刚刚冒出嫩芽,风吹过来带著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红霞走在前面,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书包在她背上一顛一顛的,两条细细的辫子隨著步伐左右晃动。
陈东明走在后面,看著妹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在心里算了算,醃好的咸鱼干够家里吃两个月的,等那三头海参炮製完成拿去县城卖掉,又是一笔进帐,该买的种子和工具也可以安排上了。
快到村口的时候,红霞突然回过头来。
“大哥,我以后挣了钱,第一个孝敬你。”
“行了行了,先把乘法口诀背会再说。”
红霞嘿嘿笑了一声,转过头撒腿往家跑。
陈东明摇了摇头,也加快了脚步。
到家之后,他换了一身旧衣服,拎上背篓和猎刀,叫上院子里正在餵鸡的李铁柱。
“铁柱,走,进山看看套子。”
“得嘞!”李铁柱一骨碌爬起来,扛起扁担就跟上了。
两个人出了村往大青山方向走,沿著老林子的边缘往山腰绕,初春的山林里到处都是化冻的泥水和刚冒头的野草,树枝上掛著残雪,踩一脚“咔嚓”作响。
走到半山腰那片松林的时候,陈东明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李铁柱也停了,鼻子使劲吸了吸。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松林深处飘过来,又腥又甜,浓得刺鼻。
不是猎物的血腥味,那种小打小闹的气味他闻过,不是这个劲儿。
这股味,像是什么大东西把血洒了一地。
陈东明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后的猎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铁柱,跟紧我,別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