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孙又惊又怒,厉声呵斥,同时周身气息也开始攀升。
李白真对刘孙的怒喝充耳不闻,上前一步挡在孙炎身前,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重新围拢上来的官兵,最后落在刘孙脸上。
眼神从最初的愤怒激动,逐渐变得平静,一种死寂的平静。
李白真抬手,缓缓摘下了腰间代表镇守使身份的玄铁令牌,握在手中,看了一眼,然后手臂一扬。
“啪嗒。”
令牌被轻轻丟在刘孙脚前的地面上。
“这镇守使,不做也罢。”
李白真声音斩钉截铁,字字清晰。
满场皆惊!
一位镇守史,当眾弃官!
李白真不再看那令牌,也不再看刘孙铁青的脸色,转过身,面对戴著沉重枷锁的孙炎,伸出自己的双手。
“像你我这样的人,这天下或许还有很多。你是我的人,我若保不住你,那便……一起上路。”
孙炎浑身剧震,呆滯地看著李白真伸出的手,巨大的酸楚与暖流瞬间衝垮了他心中的绝望壁垒,眼泪夺眶而出。
“大人。”
孙炎哽咽著,说不出话。
“混帐!混帐东西!”
刘孙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白真,手指都在发颤:“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就在这时,一名穿著右相府管家服饰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刘孙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刘孙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李白真,孙炎身上快速游移。
最终,刘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狠狠地瞪了李白真一眼,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隨即移开了目光。
李白真看到了刘孙那剎那的眼神,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明白了,今日之事,绝非刘孙能左右,甚至可能刘孙自身也承受著巨大压力,才会出现在这里。
那右相府的管家在此,代表的是张沉,甚至是……更高层的意志。
刘孙那一眼,已是冒著风险所能做的最后暗示。
逃?
带著枷锁的孙家人,能逃到哪里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一股悲愴涌上心头,李白真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失望。
“哈哈哈,可笑,可笑啊!
可笑的镇妖司,可笑的庙堂!
我李白真大好男儿,竟然落到如此地步,我真后悔。
后悔当年为何不选择快意江湖,逍遥自在,偏要来这看似光鲜,內里却已满是腌臢的镇妖司。”
笑声未落,李白真眼神陡然一厉,周身真气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便……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