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一手托著顏料盘,一手捏著画笔,金髮在脑后扎成利落的武士髻,俊美得像文艺復兴时期的雕塑活了过来,金色战甲在奥术吊灯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唯独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盯著画布时,透著一种与战神身份极不相称的满足。
他正把最后一抹金色涂在画布上,退后半步,端详自己忙活了大半天的“杰作”。
画布上是一尊战神踏著烈焰战车的英姿——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战车的轮子歪得像被踩扁的螃蟹,拉车的战马后腿比前腿长了一截,远景的云彩画得跟发了霉的棉絮似的。
“怎么样?”阿瑞斯把画笔和顏料盘往旁边一丟,双手抱胸。
身旁几名神仆齐刷刷凑上来。
“大人!这战车的动感简直要衝出画布了!”
“这火焰的顏色——噢,大人,您是怎么调出这么热烈又不刺眼的金色的?这一定是神界最完美的金色!”
“看这战马的肌肉线条!大人您对解剖学的理解已经超越了艺术本身!”
“我敢说,就算是雅典娜看了这幅画,也会嫉妒得三天睡不著觉。”
阿瑞斯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你们说得太夸张了。”
嘴上这么说,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开始端详那团发霉棉絮似的云彩。
“不过——这云確实画得不错。你们看这层次,这渐变,这朦朧感。我愿称之为近百年来我最得意的作品。”
话音刚落。
一道破空声从殿外炸开。
一桿长矛裹著赤金色的气焰,从殿门方向直直飞进来——精准无误地捅穿了画布正中央。画架往后一仰,咔嚓一声碎成两截。长矛钉在墙上,矛尾还在嗡嗡颤。
阿瑞斯僵在原地,手还保持著端详云彩的姿势。
他的目光从长矛捅穿的窟窿里穿过去,看到了殿门口那道身影。
“阿瑞斯!”
粗獷的嗓门像打雷,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让我们来一场让灵魂燃烧的青春碰撞吧!”
殿门口,兽神乌尔萨单手握拳举过头顶,浑身肌肉在阳光下闪著古铜色的光。他穿著一件兽皮短背心,胸肌和肱二头肌上青筋虬结,摆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虎纹从肩膀一直蔓延到小臂,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蠕动。他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里燃著两团中二的光。
阿瑞斯的脸从白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絳紫。
“乌尔萨——!!”
他一把拔下墙上的长矛,矛尖还掛著一片画布碎片。
“你知道我画了多久吗?!一百年!!整整一百年的心血!!你、你这个没脑子的肌肉疙瘩——”
乌尔萨已经把另一只拳头也举起来了,两条手臂左右开弓轮流展示肱二头肌。
“青春的热血不会等人,阿瑞斯!趁我们的青春还在燃烧——”
“燃烧你妈!!”
阿瑞斯提著长矛衝出去,英俊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几名神仆缩在殿柱后面。
“兽神大人这次是青春的火苗直接烧在了战神大人的雷区上。”
“哪次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