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管家任何指示,没有任何交代,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身走回她的房间,步伐从容而稳定,和来时的瞬间移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突然出现”,那可能会让她更害怕。
他要让她看到他是从门口走进来的,一步一步,正常地,平稳地,像往常一样。
“娇娇。”
他的声音从冰冷切换成温柔的速度,快到像是根本不存在那个冰冷的模式。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像是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在颤抖的心脏上。
“爸爸在这里。”
他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从窗边捞起来,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冰凉。
赤脚踩在地毯上那么久,她的体温又下降了。
她的脚冰得像两块玉,小腿也是凉的,手臂也是凉的,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一片被秋风吹落的叶子,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他的大手握住她冰凉的小脚,将她的脚贴在自己的腹部。
他的体温比正常人高很多——龙族之皇的身体机能极强,新陈代谢速度惊人,产生的热量也远超常人。
他的体温恒定在三十九度左右,像一个会移动的暖炉。
她的脚贴上去的时候,冰凉的脚底板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本能地往他身上贴得更紧,像一只找到了热源的小猫。
“有人……有人……爸爸……有人……”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脖子流进他的衬衫领口,温热的,带着她的兰花香。
“有人……在家里……呜……爸爸……有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侵犯了安全领域的巨大恐慌。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这座庄园。
她的安全感建立在“庄园里只有爸爸和她,以及那些永远不会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的侍从”这一基础之上。
现在这个基础被动摇了——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的人,一个她不认识的、花白头发的、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陌生老人。
她的世界出现了裂痕。
“不是陌生人。”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缓慢,一字一句地说给她听。
“那是管家。”
“管家的意思是,他帮爸爸管理这座房子。”
“他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只是娇娇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是好人,不会伤害娇娇。”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规矩,今天只是个意外。”
“门没有关好,他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娇娇。”
“不是他的错。”
“也不是娇娇的错。”
“只是一个意外。”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从颈椎一路抚到腰际,节奏稳定而缓慢。
他的声音像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每一个字都带着檀木的香气和温暖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渗进她被恐惧占据的心脏。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
从嚎啕大哭变成了抽抽搭搭,从抽抽搭搭变成了偶尔的抽噎,从偶尔的抽噎变成了细小的、几乎听不到的呜咽。
但她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