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举起手机,对着她拍了好几张,然后满意地看了看照片,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容。
“好好看!这张我要留着自己看,不发朋友圈!”
回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在暮色中发出昏黄的光晕,光晕里有些细小的飞虫在绕着灯泡飞舞,影子在地面上忽明忽暗。
苏晚拉着江映雪的手,有些不舍地晃了晃,像个不想和玩伴分开的孩子,目光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小雪,今晚也住宿舍嘛……你看你昨天睡得挺好的呀,今晚再住一晚呗。我那件睡衣你穿着挺好看的,就留给你穿了。明天早上我们还一起去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就是……你懂的,一起睡觉!”
江映雪看着她那双在路灯下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黄油,慢慢地软化下来。
她确实有些想留下来,宿舍里有室友们的陪伴,有那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有苏晚那种从不保留的热情和拥抱。
她差一点就要点头了。
可她犹豫了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昨晚那只在她身上游走的手,想到了自己躺在被窝里时那股几乎要烧穿她身体的火焰。
如果今晚继续住在宿舍里,继续睡在苏晚旁边,那股一直被压抑着的温热,那份一直在暗处燃烧的欲火,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昨晚那样忍住不发出声音。
她更害怕的是,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欲火,会趁着她的意识在睡梦中放松警惕时,彻底爆发出来。
那层她从昨晚开始就在拼命维持的、薄薄的外壳,会在更大的压力下彻底崩裂。
她把手指从苏晚的手心里轻轻地、一节一节地抽了出来,感觉到苏晚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留恋地滑过。
“我今晚还是回公寓吧,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今天穿了一天的衣服也想换一换。而且我也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看看书,明天有个小测验。”她把这套在肚子里已经演练过好几遍的话轻声说了出来。
苏晚的嘴巴扁了一下,目光里的亮光也稍微暗淡了一瞬。
她没有强行挽留,只是用一根手指勾住了江映雪的小指,微微用力,像是要用这根手指把她拉住。
“好吧……那你答应我,如果有男生来骚扰你,调戏你,或者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不能自己一个人扛着。知道吗?”江映雪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真的会吗?不许骗我。”苏晚又追问了一句,江映雪又点了点头,说真的会。苏晚这才松开了她的小指,不放心地嘱咐她记得吃早餐才放她走。
江映雪转过身,沿着路灯铺开的昏黄道路往外走。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苏晚还站在宿舍楼门口的路灯下,像一棵伫立在暖色光晕里的树。
看到她回头就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出了校门,走向那栋她熟悉的小楼。
用钥匙打开公寓门的时候,里面和昨天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安静的,昏暗的,带着她熟悉的气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窗外的夜色完全隔绝。
她关上门,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把外面的世界、那些目光、那些注视、那些关于她的窃窃私语,全都隔绝在了那扇门之外。
她把帆布鞋整齐地摆好,又把那件开衫挂好,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摸索着走进客厅,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坐了很长一会儿,听着自己安静下来后重新变得清晰的呼吸。
然后,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东西,那些在阳光下被她强行推到角落里的画面,像是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将她彻底淹没。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长一会儿。
昨晚的记忆,今天一整天积累的所有画面,所有触感,所有声音——它们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此刻笼门终于被打开了。
那些画面像是无法控制的洪水一样,从她脑海深处涌出来,把她整个人淹没在其中——食堂里室友们的关心,那三双带着担忧和心疼的眼睛,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温暖的目光,唐宁温和坚定的话语,林知夏不多却有力的承诺,苏晚紧握着她的手说“我们都在呢”。
动物园的午后,阳光穿过梧桐叶在路面上投下的斑驳光影,熊猫抱着竹子坐在地上啃的憨态可掬,她喂长颈鹿时那条粗糙温热的舌头卷过她掌心的触感,那一刻她掌心的温热触感好像还在,像是被刻在了那里。
还有那只大猩猩。
它坐在角落里,黑色的毛发覆满全身,唯独胸口那一块是赤裸的。
那块深色的、褶皱的皮肤就那样坦然地裸露在阳光下,裸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它坐在那里,粗壮的手臂搭在膝盖上,完全不遮掩,完全不躲闪,像是裸露着身体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还有在宿舍里——她躺在苏晚的床上,苏晚的手指划过她的皮肤,在她的大腿上揉捏,在她的胸口上按压。
苏晚的手指落在她双腿之间那片光洁无毛的区域上,隔着薄薄的棉质内裤,在那片湿润的、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在那道缝隙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里有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然后苏晚说“小雪你是白虎”,声音里带着好奇和惊叹,像是发现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