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真他娘的要跑!”孙德胜狠狠一拳砸在身前的土埂上,泥土簌簌落下。
他猛地探身,对著田中凌消失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
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几点木屑,徒劳无功。
“骑兵连!跟老子————”孙德胜热血上头,就要下令追击。
“噠噠噠——!轰!”
断后的那支鬼子小队开火了!歪把子机枪喷吐出火舌,掷弹筒也砸了过来,爆炸就在阵地前沿掀起泥土。密集的火力瞬间將出击的道路封死。
几个冲在前面的骑兵连战士闷哼著倒下。
“孙连长!冲不出去!狗日的拼了命了!”赵铁柱一把將孙德胜拽回工事后面,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
孙德胜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断后鬼子构筑的临时防线。
那些鬼子兵眼神疯狂,依託著掩体疯狂射击,完全是豁出命去拖住他们的架势。
再看看自己身边,能站著的战士已经不足五十人,个个带伤,弹药更是几乎告罄。
“他娘的————”孙德胜牙关紧咬,脸上肌肉跳动,充满了不甘心。
煮熟的鸭子,眼看著飞了!田中凌那王八蛋就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一四门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黝黑的炮身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冰冷的、诱人的光泽。
虽然炮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硝烟,但炮管笔直,炮栓完整。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狂喜瞬间衝散了追击未果的憋屈,像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
“哈哈哈!”孙德胜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却畅快无比。
他指著那四门大炮,对著同样心有不甘却又眼巴巴看著火炮的战士们吼道:“弟兄们!看!看那是什么!”
“值了!他娘的值了!小鬼子跑了,这四门炮可留下了!”
“咱们这回,真他娘的赚大发了!”
赵铁柱和其他战士顺著他的手指望去,看著那四门沉甸甸的战利品,脸上的不甘和疲惫迅速被巨大的喜悦取代。
是啊,团长交代的任务,超额完成了!有了这几门炮,新一团那就是如虎添翼!刚才那点憋屈,算个屁!
“哈哈哈,够本!太够本了!”赵铁柱也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沾著硝烟的白牙。
“给老子守好了!等团长他们过来!”孙德胜豪气地一挥手,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他不再看田中凌逃跑的方向,而是蹲下身,仔细地检查起离他最近的那门九二式步兵炮冰冷的炮身,粗糙的手指拂过炮栓,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
张大彪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像李云龙听到这战报时的样子了一那团长还不得乐得蹦起来?
“哈哈哈哈哈!老子就说听见这边动静最大!好小子!林野!好样的!”
说曹操,曹操到!一阵爽朗到极点的大笑声由远及近。
李云龙提著还在滴血的大砍刀,带著警卫员虎子,龙行虎步地冲了过来。
他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花,一路过来,眼睛就没离开过地上那些鬼子丟下的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成箱的弹药。
吉田大队败得太快太惨,好东西根本来不及毁掉,全便宜了他李云龙!这趟买卖,赚大发了!
他几步跨到林野面前,笑声戛然而止,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把林野扫了个遍。
重点在他四肢躯干上停留,確认除了皮肉伤和血污,没有缺胳膊少腿的重伤。
悬著的心彻底放下,那巨大的笑容又瞬间回到脸上,比刚才更灿烂。
“哈哈哈!好!好!好!”
李云龙重重拍在林野没受伤的肩膀上,震得血块扑簌簌往下掉,“你小子!
真给老子长脸!给咱新一团长脸!
端了鬼子老窝,砍了小鬼子大队长的脑袋,还他娘的单枪匹马乾翻了四十多个!痛快!真他娘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