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知道,抵抗已无意义,突围更是奢望。他翻滚到一张倾倒的桌子后,背靠著支撑帐篷的木桩,停止了动作。
他脸上因愤怒和震惊而扭曲的肌肉,在短短两秒內奇蹟般地平復下来。
眼神中的惊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瞭然的疲惫。
他放弃了射击。手中的王八盒子垂了下来。
“噗噗噗!”郑大同的子弹扫倒了最后一个试图去抓架子上步枪的鬼子军官。
枪声骤停。
硝烟瀰漫的帐篷內,只剩下电台刺耳的“滋滋”电流声和伤者微弱的呻吟。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林野的枪口稳稳指著桌后那个唯一还活著的、军衔最高的鬼子军官一吉田一郎少佐。
吉田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林野冰冷的视线。
他没有看满地的尸体和狼藉,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他甚至还下意识地、习惯性地正了正自己有些歪斜的军帽领口。
“八嘎————”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却没有多少愤怒,反而像是认命般的嘆息。“————好厉害的军人。”
他的目光扫过林野和他队员手中那几支刚刚製造了这场屠杀的mp38衝锋鎗,又抬眼看了看帐篷外依旧黑暗的夜空,远处杨家沟方向的枪声似乎也稀疏了一些。
“土屋————失败了吗?”他像是在问林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棋差一著的、冰冷的確认。
林野没有回答,只是枪口纹丝不动地锁定著他。
指挥部內,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吉田那平静得可怕的呼吸声。
吉田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腰间悬掛的指挥刀上。
那丝疲惫瞬间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握住刀柄!
“鋥——!”
雪亮的指挥刀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他双手紧握刀柄,刀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最標准的突刺架势。
脸上再无一丝表情,只剩下一种走向祭坛般的肃杀。
“支那军官!”吉田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病態的庄重,“武士的荣誉!用刀,决一死战!”
林野的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目光扫过地上一个鬼子尉官尸体旁的军刀鞘,右脚闪电般踢出!
“啪!”刀鞘飞起。
林野左手精准抄住刀鞘,右手顺势一拔!
“鏘—!”一把尉官军刀应声出鞘,刀身略窄,却同样闪烁著致命的幽光。
他隨意地將刀鞘扔在地上,刀刃斜斜垂在身侧,姿势鬆散,却透著一股猛兽般的蓄势待发。
“小鬼子,”林野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帐篷里的死寂,每一个字都砸在吉田紧绷的神经上,“让爷爷教教你,什么叫做刀法!”
话音未落,林野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骤然前扑!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突进!
吉田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
他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用尽毕生所学,迎著那道黑影,倾尽全力挥刀刺去!
然而,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太快了!
林野的速度,远超他的认知极限!那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衝锋的速度,更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
吉田的刀锋才刚刚递出,林野模糊的身影已带著一股腥风扑到了他面前咫尺之地!
视野里,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快得无法形容的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