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著手,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声音洪亮地下令:“快!动作都麻利点!给老子打扫乾净!一颗子弹壳都別落下!
鬼子的衣服裤子都扒了!能用的全带走!那几辆卡车軲轆看看还能不能用!
柱子!王承柱!你他娘的给老子滚过来!那宝贝疙瘩给老子看好了!少一个零件老子扒了你的皮!”
整个峡谷顿时更加热闹起来,战士们欢天喜地,如同过大年。
楚云飞没有加入这喧囂。
他缓步走在战场边缘,军靴踩在混合著血水的泥泞和焦黑碎片上。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审视著每一处战斗痕跡—一那些被精准点射击毙的鬼子尸体,咽喉或眉心的小孔;
那些被衝锋鎗火力覆盖后倒毙一片的惨状;还有那具倒在衝锋路上、胸前布满弹孔的田尺体。
最终,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那个正在检查手中衝锋鎗的年轻人一林野。
林野似乎察觉到了这审视的目光,抬起头,平静地回望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的狂喜,没有嗜血的亢奋,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淡然,以及深不见底的冷静。
楚云飞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李云龙安排完打扫战场的事宜,这才志得意满地踱到楚云飞身边,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声音洪亮地问:“怎么样?云飞兄?兄弟我为你准备的这场大戏,看得还过癮吧?”
他拍了拍楚云飞的胳膊,手指却有意无意地指向硝烟未散的虎亭据点方向。
楚云飞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看著李云龙那张写满得意、眼底深处却藏著狡黠和野心的脸,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个沉默却如同定海神针般的林野。
“过癮————实在过癮。”
楚云飞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目光再次扫过这炼狱般的峡谷战场,最后落在坂田那把孤零零躺在血泊中的精致指挥刀上。
“云龙兄的土特產”————”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当真是威力惊人,非同凡响。阎长官若是得知————必定也是要拍案叫绝的。”
李云龙哈哈大笑,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哎呀,小意思!小意思!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土玩意儿,打打小鬼子还行,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哈哈!”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和楚云飞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一个在笑,眼底藏著试探和算计。
一个平静,心中翻涌著惊疑和忌惮。
峡谷的风,捲起硝烟,也捲动著无声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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