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嘶。
床榻上,半身人米勒身体倏地颤抖了一下,发出痛苦的鼻音,五指死死卡住被单。
粘稠的血把上衣与皮肤都快给黏糊起来,嗓子如同吞炭一般难受,咸腥的液体顺著喉头涌入口鼻。
眼皮重如两扇城门,脑袋里更是乱鬨鬨响成一团。
“米勒,米勒!”
似乎有声音在呼唤他。
米勒妄图睁眼,可无数的光影扯动,各种画面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哥布林狼骑兵横衝。
大师阿德兰的法术位消耗殆尽,只能提著锤子与盾牌抵抗骑兵队伍,以及如潮的狗头人。
凯尔浑身布满刀枪伤痕,带著米勒劈出一条血路。
武僧內斯姆为了保护莱奥森被哥布林狼骑衝倒斩断一条手臂。
民兵队长西斯失踪。
凯尔的面庞染血,竖起传家宝巨斧,用血肉身躯拦截横衝的狼骑,为米勒爭取到逃生机会。
“去至绿镇,红须卡斯特兰不会放弃我们!”凯尔长吼道。
隨即吼声被一声声野狼的狼嗥给淹没。
帕奇载著米勒左突右冲,一路奔袭,从一群凶恶座狼中突围。
……
“撕拉。”
床上的被单被扯开一个大口子,有羊毛抖落下来。米勒猛地睁开眼睛,白色的瞳孔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
同一时刻。
“我不是不同意救人,而是绝不同意现在就贸然去救人!”议事厅中,镇长夜山语气显得格外严厉,决绝,甚至透著一抹残酷的意味。
“不能再拖下去,矮人可没有拋弃朋友的习惯。”
一向支持镇长的至绿堡大管家,红须矮人卡斯特兰却是一反常態地硬顶著镇长的话反驳。
“我们抽不出足够的人手来,卡斯特兰。况且那个地方的危险,实在是超乎寻常,说不定有些人已经遇难。”
夜山又道。
“遇难?兴许是有可能。但龙巫教徒一向有抓俘虏的行为习惯,普通人都会榨乾最后一点价值才会丟给狗头人,哥布林。更何况是职业者?塔巴·夜山,我们不能放弃凯尔他们,这一次的任务,他们可是什么都没有要。而且你以前说过,西斯可是你最好的副手。难道你也要置其於不顾?”
红须卡斯特兰反问道。
“不是顾不顾的问题,是如今我们早已进退维谷。除非发往贝尔杜斯克的求援信被那些人接受了,不然我们全无办法。”
镇长夜山双目猛地瞪大说道。
红须卡斯特兰只是仰头平静地看著夜山,眼神倔强不退让半点。
气氛陷入僵持。
武僧马库斯默然不语,这里没有他说话的地方。
可看到至绿镇的两位最高长官爭吵起来,这个武僧心里亦有一些迷茫,拳头下意识握紧又鬆开,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