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杨卫寧每隔几天就会从雷达峰下来一次,提著基地的罐头,野菜,现在基地伙食补给份额越来越少,从他面黄肌瘦的样子,就知道是从口粮里省下来的。
每当那辆小破吉普从村口开进来,大凤就会扯著嗓门大喊:“哟,文洁,你家男人又来腻歪了!噫!”
杨卫寧不善言辞,时常被大凤的话臊得满脸羞红,叶文洁就淡淡的笑著。
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上雷达峰,叶文洁就在屯里找了块空地,继续给娃娃们上课。
屯里去处少,渐渐地,屯里的女人们也和娃娃一起凑了过来,老的少的,出了嫁的和大闺女,没事就往这儿跑,
她们听不懂复杂的物理公式,但她们对侃侃而谈的叶文洁充满了羡慕和好奇。
下了课,叶文洁就接过瓜子儿,和屯里的女人们坐在大树下聊天。
起先是她听著,后来她也发现,自己与她们有很多女人间的话可谈。
记不清有多少个晴朗的日子,叶文洁同屯子里的女人们坐在白樺树下,旁边有玩耍的孩子和懒洋洋的大黑狗,温暖的阳光拥抱著这一切。
时光飞逝,叶文洁的肚子也逐渐大了起来,肚中宝宝越来频繁的胎动,让她慢慢有了孕育生命的实感。
叶文洁偶尔也会看向雷达峰上的那个巨大天线。
自从自己下山后,天线的朝向已经很久都没动过了。
每次自己询问红岸基地的近况,杨卫寧总是支支吾吾的不回答。
丈夫不说,她就自己找。
屯里的女人们聊天时会说最近看见哪些军车上了山,会说上雷达峰採药时,又见到了哪些新面孔。
从碎片的信息中,叶文洁拼凑出了个信息,红岸基地马上要撤出军队序列了。
杨卫寧没有否认,只是安慰著叶文洁不要操心,就算军转民,红岸还是大有可为。
但实际情况远比他描述的要更糟。
由程丽华牵头的机构变更小组入驻红岸,停止了红岸的一切观测活动,说是为了交接做准备,封存了所有人事变动,但整个红岸核心,能走的都走了,就剩下了叶文洁。
“小杨啊,你要明白,这是歷史问题。”
程丽华把杨卫寧递交的材料放在一边,耐心道,“叶文洁背景不清,红岸又是涉军涉密的重要单位,我怎么能轻易把她调出去,这是对人民的不负责。”
“程主任,文洁的过去是受人连累,您也知道,所以我把她平反的材料带来了。”
“啊,这个嘛,”
程丽华並掌推了推眼镜,身体倚靠著椅背,道,“她写信给中央,是有证人的,当然了,这在如今也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她不和叶哲泰划清界限。
“小杨啊,文洁的父亲你也是知道的。。。。。。这份材料,我怎么帮你转交?”
杨卫寧低头,瞧著茶杯中程丽华的倒影,第一次產生了骂人的念头。
文洁的所有悲伤,所有愤怒,都始於父亲叶哲泰的遭遇。
让文洁和父亲划清界限,等於是否定了她的人生,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但是涉军涉密单位人员的平反材料,必须由上级单位盖章,逐级上报。
他即將被调离红岸,恢復总工身份,去往研究所任职,程丽华不肯接受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