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洁想到娃娃们求知的眼神,於心不忍,她想,要是雷志成不批,她就在雷达峰下面的空地搭间小木屋,利用空余时间给娃娃们上课。
雷志成问,“小叶,你为什么要教他们?”
“因为他们来找我了。”
雷志成拒绝的话一下被堵在了胸口,半晌才嗤笑道,“你还真够有爱心的。”
叶文洁听不出雷志成是嘲讽还是真心。
雷志成想了片刻,拿起钢笔在文件空白处签下一行字,再盖上了红岸基地的大红戳,道,“大兴安岭快入冬了,宿舍区有间空房,让他们整出来,你给娃娃们上课吧。”
相比於岗亭,宿舍区的空房大了很多,同时可以容纳二十个人。
往后的日子,叶文洁在房里支起了块小黑板,给娃娃们讲题,一开始是她自己,后来杨卫寧怕她太累,也在空閒时间来讲课,再后来是雷志成,偶尔路面,给娃娃们说些过去的故事。
李游宇出现的少了,好像在忙些基地外的事,对於他,叶文洁经常从雷政委嘴里听见的是投机倒把几个字。
转眼,到了1979年除夕,这段日子,叶文洁过的特別充实,烦恼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基地给放了三天假期,大部分人都下了山,回城和家人团聚过年。
雷志成留守基地,在大年夜,摆了一桌席,犒劳还留在基地的工作人员。
叶文洁没有接到邀请,她在家里,静静地等待丈夫回家。
入夜后,大兴安岭的寒风呼啸著,风中隱隱传来远处齐家屯的鞭炮声,叶文洁向外望去,整个房区,只有她的家孤零零地亮著一盏灯。
消失许久的孤寂忽然包围了她。
她產生了一种杨卫寧已经坠崖的不真实感。
这天寒地冻的孤寂仿佛就是老天对她的惩罚。
她觉得自己被越压越小,最后缩到这个世界看不见的一个小角落去了。
叶文洁忽然有些心悸。
她猛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寻找丈夫存在的痕跡。
衣柜、相册、书桌。。。
在衣柜底部,叶文洁看见了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木匣子。
上面扣著把新锁。
她晃了晃,里面没有声音。
叶文洁皱著眉头,这个木匣子她从未见过,上面的锁,在家里也找不到对应的钥匙。
里面锁著的东西,似乎加重了她的不安。
就在犹豫要不要敲开的时候,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后,叶文洁首先看到哨兵,他身后有几支松明子的火光在寒风中摇曳著,举火把的是一群孩子,他们脸冻得通红,狗皮帽上有冰碴子,进屋后带著一股寒气。
有两个男孩子冻得最厉害,他们穿得很单薄,却用两件厚棉衣裹著一个什么东西抱在怀里,把棉衣打开来,是一个大瓷盆,里面的酸菜猪肉馅饺子还冒著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