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下面。”
“你不是找了我十年吗?”
陆沉舟额角青筋跳动。
骨牌烫得几乎要嵌进掌心。背面的异文开始变化,第一行下面,又慢慢浮出第二行。
骨牌发热,血不可断。
陆沉舟看懂的瞬间,黑鳞猛地撞破密封袋,扑向探险服旧刀口。那速度太快,像一道黑色水线。
他反手將短刀压住衣服,一掌拍在骨牌上。
血从掌心伤口涌出,浸透骨牌边缘。
嗡。
堂屋里的所有声音同时被抽空。
电话里的“父亲”,井底的水声,黑鳞爬动的细响,全都停住。只有骨牌內部传出一阵遥远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像十年前黑水河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撞船。
陆沉舟眼前黑了一瞬。
他忽然想不起,父亲离家那晚穿的是哪双鞋。
明明这些年他把那晚想过无数遍,记得雨声,记得刀,记得袖口的“陆”字,却怎么也想不起门槛下那双鞋的顏色。
骨牌在吃他的记忆。
黑鳞在探险服前一寸处停下,慢慢缩成一团。它没有死,只是被压住了。鳞片表面浮起一枚极小的金色竖瞳,盯著陆沉舟掌心的血。
手机里传来最后一句话。
不再像陆山河。
那声音又湿又冷,带著一种非人的耐心。
“陆家血,已归位。”
电话断了。
屋外雨声重新落下。
陆沉舟把黑鳞重新封进三层玻璃,又用胶带缠死。他坐在桌前,掌心全是血,骨牌却一点点冷下来。
背面的异文没有消失。
亲人叫名,不能应。
骨牌发热,血不可断。
在两行字下方,还有一组经纬度正在缓慢浮出。经纬度交叉的位置,落在亚马逊雨林深处,一条现代地图没有名称的黑色支流旁。
陆沉舟盯著那组坐標,许久没有动。
坐標下方,又浮出一行小字。
不是地名。
是船票。
他看懂那两个字的瞬间,窗外雨声忽然变成水声。
像有一条很远的河,已经流到了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