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他还是恋恋不捨地从怀里摸出一团用塑胶袋包好的钱。
美元。
欧元。
还有几张脏兮兮的格里夫纳。
这是昨晚从敌人尸体上摸来的。
穆萨一直把它们当宝贝。
沈飞接过钱,走到帕维尔面前,放在弹药箱上,客气的说道,“我身上的钱不多,辛苦你了。”
“以后如果有战利品,维克多段会先给您送过来!”
该低头就低头,这是战场,跟后勤打好关係,非常重要。
然而,
军需官低头瞥了一眼,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他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就用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他满脸不屑的说道,“带著你的钱,带著你的黑鬼和瘦老鼠,赶紧滚。”
沈飞看了一眼弹药箱上的那团钱,又看了看帕维尔脸上的不屑,心里很快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这傢伙不收钱,他只是嫌少。
这场战爭每天要烧掉的钱,是普通人根本想像不到的数字。
炮弹、飞弹、坦克、燃油、卡车、维修件、无人机、医疗、抚恤、后勤运输,还有那些永远说不清、也永远查不明白的採购合同。
每一条链子上,都有人伸手。
越靠近后方,手越多。
越靠近物资,油水越厚。
有人倒腾柴油。
有人倒腾弹药。
有人倒腾药品、菸酒、罐头、防弹衣、夜视仪,甚至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靴子。
战爭对前线士兵来说是地狱。
可对某些人来说,是生意。
而且是一本万利,永远不缺客户的生意。
跟那些动不动就按车皮、按仓库、按合同算的钱相比,穆萨从几具尸体身上摸出来的这点美元和欧元,確实寒酸得有点可笑。
別说换一挺机枪。
可能连让军需官抬一下眼皮都不够。
沈飞心里嘆了口气。
果然,
穷人的贿赂,有时候只会让人觉得你不尊重他。
穆萨显然没想明白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