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这些东西看了几秒,眼神复杂——有肉痛,有算计,最终化为一片决绝的冰冷。
合上盖子,他將小盒仔细地揣进唐装內袋,贴胸放好。
然后,他走到门口,沉声唤道:
“阿彪。”
刚刚布置完任务返回的阿彪立刻出现。
坤爷只丟下一句简短的吩咐:
“备车。去郑主席家。”
阿彪低声提醒:“坤爷,郑主席应该还在『龙凤酒楼。这个时候去他家,恐怕……”
坤爷沉默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市长和陈时安都在场的情况下,郑主席绝不可能提前离席。
他烦躁地摆摆手:“那就等。去他家附近等著。车停远点,別太招摇。”
“是。”阿彪领命去安排。
坤爷重新坐回太师椅,闭上眼睛,但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显示出內心的焦灼。
等待,对他而言是一种罕见的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局势都可能因为楼上那场宴席中的某句话而再次改变。
他必须儘快见到郑主席,递上“投名状”,爭取那一线转圜的生机。
“龙凤酒楼”牡丹厅內的宴席,在纽约市长乔姆斯先行告辞后,又持续了约半小时,终於在一片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
陈时安起身,郑主席等人连忙恭敬相送。
一行人刚走出包厢,来到酒楼略显嘈杂的走廊,楼下传来的喧囂声陡然拔高了一个量级。
等他们走到酒楼大堂时,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门外已然是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闪烁成一片银色海洋的闪光灯,无数伸长的镜头和话筒,將酒楼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维持秩序的警察和华公所干事声嘶力竭的喊声几乎被淹没。
霍尔特和几名安全处队员瞬间上前,將陈时安护在中心,形成一道严密的人墙。
他们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前方。
郑主席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脸色都有些发白,但还是强自镇定,示意酒楼经理和公所干事尽力配合开路。
酒楼大门打开的一剎那——
“陈!”
“州长阁下!看这里!”
“州长,请谈一下您此次回乡的感受!”
“州长,您对纽约市长今天的到访有何评价?”
声浪、光浪、人浪,如同爆炸般迎面扑来!
几乎让人窒息。
陈时安在严密的护卫下,步伐稳健,面对几乎戳到脸上的镜头和震耳欲聋的呼喊,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偶尔朝著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微微頷首,或抬一下手,这简单的动作便能引发更疯狂的快门声和呼喊。
阿忠哪里见过这种世界末日般的场面,嚇得紧紧跟在陈时安身后,几乎要缩进霍尔特宽阔的背影里。
郑主席、李律师等人则完全被这媒体的狂潮边缘化了,他们艰难地跟在护卫圈外围,既要避免被挤散,又要注意不被镜头扫到失態的样子,狼狈不堪。
从酒楼门口到等候的车队,短短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仿佛走了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