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保温杯。水凉了。
他没喝。拧上盖子。放回杯垫。十三厘米。
拿起游標卡尺。
嘶——酒精湿巾。从头擦到尾。
门外。楼下。
灰色轿车还停在那里。便衣换了班。
新来的那个在嗑瓜子。
“他今天翻了多少?”
“不知道。反正又用完了四支红笔。”
“四支红笔能画多少个圈?”
驾驶位的人算了一下。
“大概六千到八千个。”
嗑瓜子的手停了。
“这个人每天上班画六千个圈。”
“对。”
“画在什么上面?”
“二十年前的旧档案。”
瓜子壳掉在脚垫上。没人去捡。
“那些旧档案里——能有什么?”
驾驶位的人想了想。
“什么都有。”
窗外。四月的夜。比三月暖了。
三楼的灯亮了一分钟。
然后灭了。
帆布袋放在床头柜上。里面的游標卡尺刚擦完。还有一百三十六支没开封的红笔在地下室的纸箱子里等著。
不用等太久。
明天早上七点。
铁门会准时打开。白手套会戴上。馈纸器会转起来。
红笔会落在泛黄的纸面上。
一个圈。八毫米。
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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