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著碎布袄的年轻姑娘,坐得稍远一些。
她们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坐得笔直、歌声洪亮的年轻战士,脸上飞起两团红霞,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李云龙喝高了,被眾人连推带拉地起鬨,非要他来一个。
他也不怯场,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吼了一嗓子秦腔。
那调子跑得,连拉二胡的都跟不上。
可这荒腔走板的调子,却引来了满堂的喝彩和笑声。
贾栩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篝火旁的阴影里,热闹是他们的。
他看著眼前的这一切,手指在大腿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著。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构思著下一场席捲整个晋西北的风暴。
他的目光扫过村口,那些刚刚加固好的堡垒雏形,在火光下投下坚实的阴影。
將图纸上的线条,变成现实中可以触摸的防御工事,这种將理论付诸实践的成就感,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一个穿著虎头鞋的小娃娃,走路还有些晃悠。
他跑到贾栩面前,仰著小脸,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手心里躺著一颗用油纸包著的。
“叔叔,吃。”
孩子的声音稚嫩,带著奶气。
贾栩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子。
平日里那股子阴冷和毒辣,在这一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赵刚看到了这一幕。
他凑到李云龙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老李,你看,老贾这人,心也是热的。”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散场后,没有一个人离开。
战士们自觉地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打扫卫生。
他们把地上的骨头、杂物扫得乾乾净净,把锅碗瓢盆洗刷得鋥亮,不留下一片垃圾,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一场盛大的宴会。
村民们都站在路边,看著战士们列队返回不远处的临时营房。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月光把战士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村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云龙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安寧的村庄,以及那些久久不愿离去的乡亲。
他握紧了腰间那把已经磨出包浆的驳壳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