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爷那点脾性,谁不知道?”
哼!色胆包天!
红玉撇嘴摇头,一脸嫌恶:“香兰是窑子里混出来的,我跟她能一样?”
“红玉,听好了——没人时在我跟前嚼她出身,我当閒话听听;可若哪天你在爷面前、或外人跟前漏半个字……”何舒婷目光陡然沉下去,“爷脸上掛不住,回头迁怒於你,可別怪我没提前提醒。”
“姐,您放心,这分寸,红玉拎得清。”
“我回房了。”
话音未落,她已扬起脖子朝大门外高声喊:“小翠!小翠!”
“哎——杨姨太!来了来了!”
小翠手还沾著灶台上的油星儿,边擦边小跑著衝过来,一把扶住红玉胳膊。
两人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往內院去了。
“嘖。”
“谱儿倒不小。”
从大厅到臥房,统共不过百十步路,还要人搀著,真当自己是紫禁城里养尊处优的贵主儿?
何舒婷摇摇头,低头拍了拍怀中熟睡的儿子,转身也回房去了。
夜色渐浓,十点整。
“董姨太,到了!”
文三轻声唤醒靠在车座上打盹的董海棠。
自从李文国捅出贺朝民那档子事,二处上下连轴转,几乎每晚熬到十点才散。要不是念她已成家、又是情报线上的功臣,怕是得通宵钉在椅子上。
董海棠在顛簸的车厢里浅眠片刻,此时伸个懒腰,呵出一口白气——
腰肢一拧,身段全活了过来:细得掐得住,却撑得起胸前那一片惊心动魄的起伏;旗袍高开叉下,两条长腿白得晃眼,光洁如新剥的藕节。
美得不讲道理,也狠得不留余地。
文三垂著眼,盯住自己鞋尖,连眼皮都没敢抬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主子的女人,多看一眼都是祸。
董海棠洗漱完,换了件素净的丝绒睡袍,赤脚踩在地毯上,晃著两条纤细小腿坐在床沿等。
半小时过去。
“怪了?”
她刚修好的指甲在灯光下泛著柔光,柳眉轻轻一蹙:“那老东西怎么还不来?”
她太了解李文国了——迷她身子,近乎痴狂。几乎夜夜必到,有时甚至早早候在她屋里,等她进门,牵著手就往洗漱间去,水汽氤氳里,事儿就办了。
今儿这空档,实在反常。
她哪知道,自家男人正被另一具身子勾著魂,在別人屋里流连忘返。
若真晓得,怕是还要暗自鬆口气——事业要紧,那点床笫消耗,她巴不得省下来。
又过了半晌,董海棠连打了三个哈欠,眼皮直打架。
“罢了,先睡。他若真来,晾著便是——让他自己敲门,哼!”
翌日早餐桌上,她见香兰一身猩红旗袍,捲髮蓬鬆如云,唇色艷得像刚咬破的樱桃;坐下时开叉高得几乎走光,腰臀曲线绷得惊人。
再瞧红玉夹著酸话的嘴脸,董海棠指尖一顿,终於抬眼,认真打量起香兰来。
好一个尤物——不,是小浪蹄子!
董海棠暗自冷笑。
这身打扮,活脱脱就是酒会上那些招蜂引蝶的名媛,搔首弄姿,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