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小姐,幸会!”
李文国笑容不减,直接拋出邀约,“不知能否赏光,跳一支?”
她嘴唇刚动,拒绝的话还没出口——
董老板已一把將她往前推:“李经理相邀,快去快去!”
又扭头对李文国咧嘴笑:“哈哈,小女靦腆,您多包涵!”
“嘿嘿,理解理解!”
李文国摆摆手,毫不在意。
我要的是身子,不是话匣子——內向?外向?跟我半毛钱干係没有。
很快,董海棠被半牵半带拽进舞池。
她脚步僵硬,肩膀微绷,像一株不愿弯腰的修竹。
“海棠小姐,爱看西洋电影么?”
……
“海棠小姐,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
她只管踩准节拍,垂眸数地板缝,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手臂被他虚扶著,指尖却始终绷著劲儿,仿佛一碰就碎。
那点若即若离的抗拒,反倒像猫尾巴尖扫过心尖,挠得李文国浑身发麻。
“什么?!”
“让我嫁那个洋行经理?还是做姨太太?”
董海棠至今记得那晚跳舞时,李文国黏在自己胸口的灼热眼神,像饿狼盯上了鲜肉,让她后颈直泛凉意。
如今老父亲竟真把这事端到檯面上?
“不嫁。绝不同意。”
她脸色沉得像结了冰,斩钉截铁。
且不说心里膈应,单是“姨太太”三个字,就足够羞辱人——谁爱当填房谁当,她董海棠不伺候。
“虽是侧室,但三媒六聘,名分写得清清楚楚,体面得很。”
董老板底气不足,声音低了半截。
其实他本也不愿,可李文国开的价码太狠:只要把海棠嫁过去,立刻注资入股工厂,全套新设备拉进车间,產量翻番、成本压降、市场稳拿!
更绝的是,李文国拍胸脯保证——分红回本那天,股份原封不动还回来。
等於白借一笔巨款,还不收利息!
这等好事,搁哪儿找去?
至於女儿嫁谁……嫁谁不是嫁?
当然,董老板不知道的是,等小鬼子铁蹄一踏进来,他那厂子、那机器、那帐本,连同他这张老脸,全得被日本人一锅端走。
也不知道到头来会不会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反观李文国,非但没吃亏,还捡了个天仙似的美人儿。
嘖嘖!!!
“管他有没有家世背景,反正我打心底瞧不上他——死也不会嫁!要嫁,您自个儿去嫁!”
董海棠斩钉截铁,半点不留情面,连父亲的顏面都懒得顾。
“你真以为,自己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早先让你进市政府当文书,安稳体面,你倒好,一头扎进力行社,一个姑娘家成天摸枪弄刀、风里来雨里去,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