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违抗军令、私藏军需,按律当斩。王老爷,本將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感受著脖子上冰冷的刀锋,王富贵顿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別……別杀我!铁您拿走!全拿走!”
林凡收刀入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王富贵脸上。
“这是欠条,三个月后,拿这欠条来县衙领钱。”
半个时辰后,王、李、赵三家的库房被搬了个底朝天。
三万斤生铁装了足足几十车,浩浩荡荡拉向城南。
城南有一片废弃的校场,林凡直接让人清理出来,在门口掛了块木牌:青阳军工坊。
全城的铁匠都被张大牛连请了过来。
吴铁匠资歷最老,自然成了这群铁匠的头儿。
他看著堆成小山的铁,愁眉苦脸地凑到林凡跟前说道:
“將军,铁料確实够了,可您画的那复合弓和三棱箭,做工太繁琐了!”
“打一个三棱箭头,要开血槽和倒鉤,熟手一天也出不了十个,还有您图上画的那种叫『滑轮的精巧玩意儿,尺寸容不得半点偏差,咱们全城铁匠加起来不到五十人,就算熬干了心血,一个月也弄不出一百套啊!”
林凡思索片刻,说道:
“吴老头,你们平时打铁,是不是一个人把一块铁烧红,然后从头敲到尾,直到打成箭头?”
吴铁匠点头:“那是自然,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这手艺得改改了。”林凡在地上用树枝画了几个方框,他指著第一个方框:
“从今天起,把工序全部拆开,这十个人,什么都不干,只负责把铁烧红砸成粗胚。”
隨即又指向第二个方框:“这十个人,接手粗胚,只负责敲出三棱的形状。”
“第三组只负责开血槽,第四组只负责打磨倒鉤,最后一组专门淬火。”
“每个人只干一道工序。干上一天,闭著眼睛都能干好。粗胚打完直接扔给下一个人,中间一刻也不停。这叫流水线。”
吴铁匠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推演著林凡说的法子。
越想,他眼睛瞪得越大。
要是真这么干,省去了换工具、量尺寸的功夫,速度何止快了十倍!
“绝了……这法子绝了!”吴铁匠激动得满脸通红。
“將军,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干,一天出五百个箭头都不成问题!”
“別急著高兴,这还不够快。”
林凡又在地上画了一架大水车,水车轴心连著一根粗壮的木轴,轴上错落分布著几个凸起的拨木,下方对应著悬掛的重锤。
“城外青水河水流湍急,建个水车。水流推转木轴,轴上的拨木就能不断將几百斤的铁锤挑起、落下,借水力来锻铁。”
“人力砸铁,砸几十下就得喘口气。这水力锻锤只要水不断,就能日夜不停地砸,力道还比人砸得大得多。”
吴铁匠整个人都傻了。
他打了一辈子铁,从来没想过还能借河水来砸铁。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砸铁的认知!
“將军……这……这真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