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衡的动作顿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茶碗里的水洒出来,溅在衣袍上,她却浑然不觉。
但青龙的轮廓在天际一闪而过,快得像一场幻觉。它没有停留,也没有降落,只是从青云宗上空经过,朝更远的方向飞去。
赵元衡站在殿脊上,望著那道越来越小的青色影子,嘆了一口气。
她慢悠悠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洒了大半的茶碗。茶水还在顺著碗沿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琉璃瓦上。
她笑了一下。
“师祖,”她祝福,“玩得开心。”
赵元衡把剩下半碗茶一饮而尽,拍了拍衣袍,从殿脊上跃下去,落地时衣袂翻飞,稳稳噹噹。
“掌门!”一个弟子从迴廊那头跑过来,气喘吁吁,“天衍宗那边递了帖子来,说鹤玄仙君下个月想登门拜访,问您方不方便。”
赵元衡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
鹤玄。
自从师祖离开后,这位天衍宗长老每隔几个月就要来一趟青云宗,说是宗门之间的正常往来,但次次都往主峰转。
赵元衡把玉简收起来,嘴角弯了弯:“回他说方便,来者是客,咱们青云宗向来好客。”
弟子应了一声,正要退下,赵元衡又叫住她:“对了,剑尊那边怎么样?”
“沈剑尊?他在后山旁边又新开闢了一块桃林,天天和新来的顾长老爭归属权呢。”
赵元衡点了点头。
“隨他们去吧。”
弟子退下后,赵元衡独自站在迴廊下,望著后山的方向。
那里有一片新栽的桃林,是半年前沈惊澜亲手种的。桃花开得极好,从春天一直开到秋天,从未谢过。
据说是因为那片桃林的灵气特別浓郁,比其他地方充沛数倍,所以花期才格外长久。
也有人说那是因为林师祖离开前在那里站过片刻,她站过的地方,草木自然繁盛。
真相如何,已经没人知道了。
赵元衡把目光收回来,转身朝议事堂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又停住脚步,往天空看了一眼。
那道青色的影子早就消失了,只剩下碧蓝的天和几缕白云。
她笑了笑,推门进去了。
青龙继续往西飞。
林苏坐在龙背上,小狐狸蹲在她肩头,正用爪子扒拉她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她伸手拨开那团毛茸茸的爪子,小狐狸又扒拉上来,乐此不疲。
“別闹。”她说。
“嚶。”
林苏也就由它去了。
下方的大地上,一条河流蜿蜒而过,河边有一座小镇,白墙黑瓦,炊烟裊裊。
青龙降低高度,从镇子上空掠过。镇上的人抬头看见龙影,先是惊惶,然后有人认出了什么,发出了欢呼。
“是青龙尊者!”
“是青云宗的林师祖!林师祖来我们这了!?”
“爸爸妈妈快来看,有龙龙誒!”
“哎,我什么时候也能乘龙呀。”
镇口的茶棚里坐著一群修士,正在喝茶歇脚。其中一个人仰头看著天空,手里的茶碗忘了送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