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恩人。”她说,走进去在灶台边蹲下来,伸手揭开锅盖看了一眼。
锅里燉的是萝卜,白萝卜切成大块,在汤里翻滚著,已经燉得半透明了。
“叫名字就行。”
少年歪了歪头,手里那把蒲扇还在一扇一扇地往灶膛里送风,火苗舔著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那……”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阿苏姐?”
“也行。”林苏说。
她把锅盖盖回去,站起来,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接过少年手里的蒲扇,自己扇了两下。
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阿泽。”林苏忽然开口。
她不会承认自己半天都在回想少年的名字。
少年抬起头。
“你的伤好些了吗?”林苏问。
阿泽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那些伤口已经被林苏用草药敷过了,用布条包扎得严严实实。
他动了动胳膊展示给她看,朝林苏露出一个笑。
“好多了。”他说,“阿苏姐的草药很管用,昨天胳膊还抬不起来,今天已经能动了。”
“嗯。”林苏应了一声,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只粗陶碗,用清水涮了涮,揭开陶罐的盖子。
白汽猛地涌上来,香味在狭小的灶房里弥散开来,她用木勺搅了搅罐里的汤,舀出一碗,递给少年。
“先把汤喝了。”
阿泽接过碗,低头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他被烫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捨得吐出来,含在嘴里等了一会儿才咽下。
“阿苏姐,”他突然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林苏给自己盛汤:“看见了就救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少年低下头,看著碗里剩下的半碗汤,咬了咬下唇。
“如果那天躺在那里的是別人,你也会救吗?”
林苏想了想。
“会。”
少年握著碗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林苏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站起来,把灶膛里的火拨小了些,盖上陶罐的盖子,转身从墙上取下掛在钉子上的柴刀。
刀鞘是竹编的,用了好几年,边缘已经磨得发白。她把柴刀別在腰间,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我下午要去山里砍柴,”林苏说,“你在家好好休息,灶房里有汤,饿了就自己热著喝。阿青傍晚应该就回来了,晚饭你们自己弄,不用等我。”
“我也去。”他说。
林苏摇头。
“你伤还没好利索。”
“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