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水渠从这里开口,利用河湾的天然弯道减缓水流冲击。”
“渠道不走直线,顺着坡面绕半个弧,这样水位抬升的坡度可以控制在……”
她停笔算了一下。
“每百步升高三尺,龙骨水车的负荷能减少将近两成。”
张德厚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半天,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干了四十年水利,从没见过谁能在现场这么快地重新规划一条渠线。
而且这个方案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
每一个转弯,每一处开口,都有道理。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匠师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同一句话。
这位娘娘,是真懂行。
张德厚沉默了好一阵,忽然撩起袍子,跪了下去。
“娘娘大才,老臣服了。”
墨青梧伸手把他拉起来。
“别跪,地上脏。”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把炭笔收回袖中。
“张匠正,你带人把这一段的地形重新测一遍。”
“每隔十步打一根标桩,坡度、土质、地下水位,全部记录在案。”
“三天之内,我要一份新的施工图。”
张德厚站起来,点了点头。
“老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招呼两个年轻匠师,三个人扛着工具就往坡上爬。
墨青梧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口气。
第一座水车的选址问题解决了,但后面还有十一座。
每一座都可能遇到同样的情况。
图纸终究是图纸,纸上的线条不会告诉你哪里是岩层,哪里是软土。
她必须沿着整条运河路线走一遍,一个点一个点地确认。
这活儿,急不来。
傍晚,营地扎在河湾旁边的平地上。
蒙战的人砍了些树枝搭了几个简易棚子,中间升起篝火。
墨青梧坐在篝火旁边,膝盖上摊着图纸,借着火光修改标注。
乾一走了过来,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