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余光里又看见两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申库觉得背后火辣辣的,工装裤沉重湿黏,早知曼宁有朋友到,他就该换个西装再出来,便能从容地加入话题,坦然询问他们俩的关系。
他是不是被蛐蛐了?
……
窦曼宁:“就是他。”
向蓁对窦曼宁道:“是一个很正直的工人。”
窦曼宁弯起眼睛:“工人很辛苦,这个楼盘会很好的。”
因为向蓁要忙,两人加了微信,说晚上再聊。
……
申库装了一下午的心事,一直在反思。
中午那一幕给他迎头一击。
那位西装革履的金发青年,与曼宁一般高,来工地都不换下那双几十万的手工皮鞋,走一下午就会报废。
同样的青春,窦曼宁却咬牙在工地搬水泥扛钢筋,吃大锅饭、睡铁皮房。
为什么,他本可以让曼宁也过少爷生活。
就因为他没有立场。
一定要立场吗?就不能毫无理由地、想做就做、任性豪横吗?
申库反省彻底,给他哥打去电话:“哥,我要你刚买的那个三百平的市中心商铺。”
申大哥:“要来干嘛?你要做生意?”
申库:“开咖啡店。”
申大哥:“搞笑,你是做生意的料吗。”
一听就是头脑发热,一年至少亏几百万。
申库:“不管了。”
申大哥:“……给谁开的,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只有恋爱脑会这样,这个症状他刚刚在著名的周司骋身上见过。
“还没。”
申库挂断电话,大步流星走到窦曼宁的咖啡屋,想告诉他,自己有能力给他在市中心投资一家咖啡店。
还要请几个服务员,窦曼宁只要坐在柜台后看书就可以了。
“你想在市中心开一家咖啡店吗?”
窦曼宁摇头,他刚和向蓁探讨过这种盲目开店的行为:“会血本无归,傻子才这样干。”
申库:“……”
他顿了顿,在窦曼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之前,脱口而出:“晚上会下暴雨,你要不要来我宿舍住。”
窦曼宁也看了天气预报,工地里的铁皮房安装了避雷设施,比他这个独门独户要安全,而且打雷的话,有一个朋友一起睡觉,就不害怕了。
“那麻烦你了。”
申库不可置信地戳在原地,答应了?这么简单?他们晚上要睡一起了?
“不麻烦,是上下床,你收拾一下吧,我等你。”
窦曼宁拿了一个大袋子,往里装一套睡衣,一双拖鞋,和洗漱用品,手机也往里面一扔:“好了。”
申库提着袋子,窦曼宁锁好咖啡屋,跟随着申库进了工地的办公区。
申库有独立的一间休息室,还有简单的卫浴,他给下铺换新床单,铺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个粗人,怎么也没办法把床单捋平,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共处一室,又担心自己身上汗味不好闻,面红耳赤道:“介意我先洗澡吗?”
窦曼宁:“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