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曼宁:“摔坏了在修。”
修手机的店铺挺远的,窦曼宁暂时不需要手机,就懒得去拿。
张师傅自己过得不咋样,也有点同情这么早出来谋生的窦曼宁了,还是小年轻呢,他不好意思独自刷短视频了,刷到什么还跟窦曼宁聊两句。
张师傅:“今天食堂饭菜不错,要是天天能吃这么好,干活都有劲。”
窦曼宁:“嗯,红烧肉好吃。”
张师傅:“现在猪肉便宜,我媳妇说一斤肉才几块钱,去年她还自己养了猪,今年打死不养了……哎呦,这咖啡奶茶一杯能买两斤猪肉了,我女儿就爱喝,肉还不吃,瘦不拉几的。”
窦曼宁心虚地低下头,他卖的咖啡一杯要四十呢。
他好像……不应该在这里卖咖啡。
申库本来没有这个需求,他的存在,硬是创造出了需求。
申库或多或少是可怜他,照顾他的生意。
可是妖精本不需要人类可怜。
张师傅在工地干了几十年,腰椎颈椎都不好了。
工人挣的是血汗钱。
他不应该、不可以从申库这里挣钱。
窦曼宁下巴抵着膝盖,心想,或许,该到换一个地方的时候了。
世界之大,下一步要去哪儿呢?
由于申库木讷寡言,他们交流极少,窦曼宁其实还不知道,申库叫什么名字。
他每次都在心里想,那个穿藏青工装裤的又来买咖啡了。
临走之前,要交换一下名字。
……
申库满工地找窦曼宁,忽然听见几声疾呼。
“有个人从脚手架掉下来了!”
“没事没事,只是一层的脚手架,人没事,就是腿被钢筋划伤了,流了好多血,工头开车送去医院了。”
“听说还是大学生,家里太穷了。”
“叫什么赵青!”
赵青?!
《建筑工程》扉页上写的就是赵青!
申库脑袋嗡了一声,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人,或许就能接住了。
他抓住人问了去哪个医院,立刻开出悍马追上,短短一路后背全湿透了。
最近的医院规模不大,一进门就看见急诊,和坐在外面的工头。
工头看见申库,心里一咯噔,安全生产最严厉的父亲来了,这回要被骂死了,咽了下口水:“申总,赵青在手术室缝合呢,问题不大。”
申库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愤怒道:“问题不大?第一天你就敢让他上脚手架?!你脑子让狗吃了!”
工头都被骂懵了,因为赵青确实刚来一个月,他把第一天听成了第一个月,“错了错了,申总,下不为例。”
“赵青的家属!”护士把左腿清创缝合完毕的伤者推出来,“一会儿挂个消炎。”
工头殷勤地围上去:“我是我是,赵青你别难受,我们都买了正规工伤保险。”
申库心疼得看过去——
看见了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他是谁?”
工头:“赵青啊,还是个大学生呢……赵青,你是不是要考一建呢?正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位是我们的总工,听说你出事,非常关心你。”
赵青唇色有些白,但是来自偶像的人文关怀,令他心一暖,随即,想到什么,惭愧地说:“太难了,我考不过,工程书都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