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咖啡回工地,没有喝,他只是想照顾一下生意。
一缕若有若无的咖啡苦香绕着他,勾出他血液里的蠢蠢欲动,可是昨天失眠也是真的。
午休的申工看着图纸,半晌,投降一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味蕾的第一反应是苦,但香气也郁人。
申库从大学熬夜画图纸开始,喝过的咖啡不计其数,没有一杯有这样特殊的香气。
独一无二,深入梦里。
梦里一点都不苦,只有唇齿留香。
翌日中午,申库买咖啡的时候,拎着一摞他当年考一建的用书,“这些真题,你可以看看。”
窦曼宁欣然接受,第一次有人类送他书,他稍微翻了翻,发现非常复杂的计算量,一看就知道主人的数理化很好——厉害的工科生!
他上学的时候,就觉得工科很难。人类发明出这么难的东西为难自己。
窦曼宁眼神仰慕,感激道:“我会从头看到尾的,谢谢你,今天我给你免单吧。”
“不用,本来就要卖废品了。”申库看着窦曼宁将他的旧书抱在怀中,觉得胸膛有些火热。
窦曼宁赶紧给他做了一杯咖啡:“久等。”
至此,申库每次中午买咖啡,都会看见窦曼宁捧着他的书在看。
卷长的头发落在书页上,红唇微微启闭,好像在默念公式。
他看起来很聪明,很用功,今年应该能考过两科吧?
窦曼宁完全掌握了申库购买咖啡的时间,每次都提前做好,不浪费他的时间。
申库一来,他就递过去,然后垂眸看书,愈发认真——表明他在认真对待顾客送的礼物,他内心里,把申库当成了朋友。
他背诵不下来,因为他不知道那些字母怎么读。
但已经能默写出来了。
申库见状,不好打扰,因为九月份就要考试,这场考试对于窦曼宁很重要。
两人好像形成了默契,一个默默付钱,一个递出咖啡,不用多余的沟通。
申库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不玩手机,不交朋友,沉心静气,远看神妃仙子,近看眉眼温柔。
他来了,便笑笑地递出一杯咖啡。
任何话语都是多余。
第十天,申库终于忍不住破冰:“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窦曼宁乌眸一抬,眼里闪过犹豫,太多地方看不懂了,从哪里问起?
他纠结了一下,指着图上的一页公式:“这里。”
申库飞快探步上前,肾上腺素拉爆,看向那一页,“价差预备费有三段指数叠加,计算比较复杂……”
他朝窦曼宁伸出手,窦曼宁将笔递给他。
申库刷刷在实务案例题里圈出数值,全程心脏砰砰得跳,考试游刃有余的申工,此刻笔迹都有些抖。
窦曼宁认真听着,目光随着申库的笔尖移动,免得对不上他在讲哪句。
铁皮箱没开空调,五月中旬的太阳尚能忍受。
就是两个人离得太近了,申库都能闻到对方手指透出来的,咖啡的苦香。大约是这双手经常磨咖啡豆,这股体香比咖啡液体更加原始,是清甜浆果散发的草本香。
十分钟后,申库掌心和鬓角都出汗:“我讲得清楚吗?”
“很清楚,我完全听明白了。”窦曼宁夸道,“你的声音很好听,很标准。”
咖啡精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一页所有字母的读法。
申库对他的帮助太大了。
申库深呼吸了下,夸声音好听是什么意思……
窦曼宁:“你快回去吧,迟到了要被工头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