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域顶层原生自然人——制定规则,享用成果,生而为主。
墟域中层劳工克隆体——执行规则,负重前行,生而为仆,且即将被淘汰。
沙盘幻域底层突破体姚媛——意外产物,观测样本,新的、更有潜力的“工具”候选。
三个阶层,泾渭分明,却又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绑。
本体“诸葛烬野”抬眼,目光懒洋洋地掠过那六个面如死灰的劳工克隆,语气随意,却带着决定他人生死的绝对漠然:
“你们私自挪用基因序列,违规进行跨位面实验,严重违反源域《克隆体管制基本法》。按照律法,涉事克隆体应即刻强制报废,实验室永久查封,所有数据抹除。”
六个克隆体猛地一颤,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不过,”本体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姚媛身上,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评估与兴趣,“看在这个‘意外成果’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姚媛:
“驯化她。控制她。剥离她的自主意识,但保留她的成长潜能与突破特质。然后,把她完整地交给我。”
他的声音平静,却下达了最残酷的指令:
“我要她,成为我新的、更完美的、更具可塑性的……终极替身样本。”
“至于你们——”他的目光冷淡地扫过那六个克隆体,“如果做得好,或许可以免于报废,降级为次级维护单元。如果做不好……”
未尽之言,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恐惧。
轰!
六个劳工克隆体如遭雷击,浑身巨震,猛地抬头,眼底第一次迸发出无法抑制的、极致的恐慌与深切的绝望。
他们隐忍无数岁月,赌上一切,机关算尽,造出姚媛,所求的不过是一线挣脱枷锁的生机。
可最终等来的结局是什么?
是他们亲手培育的“希望”,将取代他们,成为主人更趁手的“工具”。
而他们自己,连作为“工具”的资格都将失去,最好的下场是沦为更次等的“耗材”,更大的可能是被彻底“报废”。
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在真正的上层规则制定者面前,不过是一场徒劳的玩笑。他们没赢,姚媛没赢,赢家永远是稳坐钓鱼台、从容收割一切成果的顶层。
鱼塘之上,还有鱼塘。
收割者之上,仍有收割者。
这套游戏,似乎永无止境。
实验室陷入了三方角力的死局,空气紧绷得仿佛随时会炸裂:
源域本体要姚媛这个更优的“新工具”,并借此清理掉不听话的“旧工具”。
六劳工克隆不愿被取代报废,但基因枷锁令他们无法反抗本体,唯一的生路竟是亲手摧毁他们创造的、也可能唯一理解他们痛苦的姚媛。
姚媛——不愿被任何人驯化、切割、定义为工具,无论对方是克隆体还是本体。
所有人都在挣扎。
所有人都是棋子。
所有人,都被困在自己那一层的“鱼塘”里,拼命想游出去,却可能只是游进了另一张更大的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就在源域本体微微蹙眉,似乎对“工具”们的迟钝感到不悦时。
就在六个劳工克隆体眼神剧烈挣扎,在基因服从与自我毁灭间摇摆时。
姚媛忽然,轻轻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