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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狩猎场之一支金风玉露舞（第2页）

又一轮抽牌。这一次，抽到国王牌的是高杰远。他眼睛一亮，从指令牌中抽出一张，看完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直直看向姚媛。“亲吻在场的一位异性。”他念出牌面，然后将牌亮给众人看，视线却始终锁在姚媛脸上，“姚总，刚才你抽中这张牌的时候，选择了罚酒。现在轮到我抽中了——”他顿了顿，笑容加深，“我选择行使权利。”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高杰远和姚媛之间来回。姚媛抬眸看他，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从容的笑意，仿佛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心底却早已料到，高杰远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就是想借着游戏，逼她妥协，想打破她的边界。他的直白，带着几分幼稚的固执，让她心底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我要亲的异性，”高杰远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是姚媛，姚总。”

空气凝滞了。金兰微微蹙眉，王骞挑了挑眉，柳清酌眼神中闪过玩味，陈邺推了推眼镜，而俞浩——他脸上那抹惯有的、从容的笑意淡去了，目光沉静地看着高杰远，又缓缓移到姚媛脸上，等待她的反应。那眼神里，有隐忍的怒意，有占有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在等，她会如何选择，她会不会，向高杰远妥协？

姚媛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眼，与高杰远对视，那双因为酒意和舞蹈而氤氲着水光的眸子里，此刻清晰映出高杰远带着势在必得笑意的脸。“高少确定要选我？”她声音微哑，带着酒后的慵懒，却字字清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玩味。

“当然。”高杰远笑着，身体微微前倾，“怎么，姚总不敢？”

姚媛弯起唇角，那笑容在迷离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她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银灰色亮片礼服随着她的动作流淌着细碎的光，她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高杰远。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音乐背景里微弱的鼓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俞浩的身体，微微绷紧，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酒杯。

她在高杰远面前停下。高杰远也站了起来，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高杰远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微微低头，等待着。姚媛抬起手，并没有触碰他，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这里。”她说，声音平静，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的笑意。

高杰远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姚总这是……”

“高少不是说，要亲吻在场的一位异性吗？”姚媛歪了歪头，长发从肩头滑落，“我同意了。不过——”她顿了顿，笑容加深，“既然是游戏，那就按游戏的规矩来。亲吻脸颊，应该符合规则吧？”她故意这么说，既是给高杰远一个台阶下，也是在明确自己的边界——可以配合游戏，但绝不能越界，她的身体，她的情感，从来都由自己掌控，任何人都不能强迫。

高杰远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玩味，也有被将了一军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后升腾起的、更加浓烈的兴趣。他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姚总说得对，游戏的规矩。”他点头，然后微微倾身，在姚媛指定的脸颊位置，落下一个轻轻的、一触即分的吻。很轻，很快，甚至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动作。但足够了，他保住了面子，也没有真正冒犯到姚媛，而姚媛，也守住了自己的边界，掌控住了局面。

姚媛在他退开后，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胜利者的从容。她转身，准备走回自己的位置。

“等等。”俞浩的声音忽然响起。姚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心底清楚，俞浩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他的占有欲，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借着游戏的名义，靠近她。

俞浩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和高杰远各倒了一杯酒，酒液在杯中晃荡，折射出迷离的光。“杰远，”俞浩将其中一杯推到高杰远面前，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既然游戏玩得这么开心，我敬你一杯。”

高杰远挑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浩哥这是……”他也清楚，俞浩这杯酒，不是敬他，是在宣示主权，是在警告他，离姚媛远一点。

“没什么，就是想敬你一杯。”俞浩举起自己那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怎么，不给面子？”

空气瞬间紧绷。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王骞和金兰交换了一个眼神，柳清酌饶有兴致地看着，陈邺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俞浩和高杰远之间逡巡。姚媛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男人，脸上依旧带着那种从容的、玩味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有关又无关的戏。

她享受这种被争夺的感觉，享受这种被优质男性视为目标的感觉。但与此同时，内心深处又升起一丝淡淡的厌倦——厌倦了这种雄性动物本能般的较量，厌倦了这种将她视为战利品的姿态。她想要的，是欣赏，是追逐，是心甘情愿的臣服，而不是这种幼稚的、充满占有欲的争夺。俞浩的占有欲，高杰远的征服欲，都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件物品，被他们互相争抢，而非一个有独立意志、有自己节奏的人。

高杰远看着俞浩，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姚媛，忽然笑了起来。他端起俞浩推过来的那杯酒，举了举：“浩哥敬酒，当然要给面子。来，干。”两只酒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俞浩又倒满两杯。“这一杯，敬今晚的聚会。”他说，目光依旧平静。高杰远挑眉，但没有拒绝，再次举杯：“敬聚会。”又一饮而尽。俞浩继续倒酒。“这一杯，敬……”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姚媛，又回到高杰远脸上，“敬姚总刚才的舞蹈，很美。”高杰远眼神一沉，但嘴角笑意更深：“确实很美。这杯该敬。”

第三杯下肚。拼酒，就这样在看似礼貌的寒暄和敬酒中，正式拉开了序幕。接下来的时间，游戏渐渐沦为背景。俞浩和高杰远，仿佛找到了比游戏更有趣的较量方式。他们不再需要指令牌，互相敬酒的理由层出不穷——为重逢，为合作，为天气，甚至为刚刚播完的一首歌。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又快又急，仿佛那杯中的不是酒，而是某种必须压倒对方的意志。

姚媛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沉默地看着。她看着俞浩沉稳却步步紧逼的攻势，看着高杰远逐渐发红却不肯服输的脸。酒精在她体内燃烧，让她的思绪时而飘忽，时而异常清醒。她清楚地知道这两个男人在为什么而较量——为了她，为了那份可笑的占有欲。俞浩，尽管他们约定不限制彼此的社交，但好像男人一旦跟哪个女人有了关系，天生就有一种占有欲，感觉只要他们同时在的场合，默认她就是他的所属物。而高杰远，她一个靠分析男人为女人解惑的人，第一次见面，就轻而易举地感知到了他对自己的好奇与好感，那份好感，带着纨绔子弟的自负，更像是一种“我想要，就必须得到”的征服欲。

她喜欢这种感觉吗？喜欢。作为女人，她太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也太懂得享受这种被环绕、被争夺的感觉。但与此同时，她又感到一种微妙的厌烦——厌烦这种雄性动物本能般的较量，厌烦这种将她视为战利品的姿态。她想要的，是欣赏，是追逐，是心甘情愿的臣服，而不是这种幼稚的、充满占有欲的争夺。他们都想掌控她，却从来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想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

又一回合，高杰远明显有些舌头发硬，眼神也涣散了，却还强撑着要给俞浩倒酒。俞浩脸上也泛着酒意，但眼神依旧深邃清明，他按住高杰远倒酒的手，声音平稳：“杰远，真的差不多了。”“差……差什么！浩哥，你看不起我？”高杰远甩开他的手，酒液洒出一些。

姚媛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聊。这场较量，变得越来越幼稚，越来越偏离她预设的优雅剧本。她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晃，拿起自己的手包和那件一直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银狐皮草，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意微哑，对离她最近的金兰说：“兰姐，我头有点晕，出去透透气，顺便……补个妆。”

说完，踩着高跟鞋，步伐略显虚浮却固执地维持着笔直的姿态，径直走向包厢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将那一室的奢靡、喧嚣，以及那两个男人为她而燃起的无形战火，暂时关在了身后。她需要透透气，需要整理一下思绪，需要重新找回那份掌控感，远离这场幼稚的争夺。

走廊里，冰凉华丽的镭射玻璃墙面贴着背部，带来些许清醒的凉意。姚媛深深吸了几口混合着冷冽香氛的空气，然后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镜中的女人，妆容依旧精致，只是眼里的水光更盛，颊边的绯红像是用最上等的胭脂晕染过，带着一种被酒意和情绪蒸腾出的、惊心动魄的妩媚。但更显眼的，是重新凝聚于眼底的那份清醒的、略带玩味的锐利。

她补了点儿口红，抿了抿唇，看着镜中自己堪称“战果”的迷人模样，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很好。俞浩的出现，高杰远瞬间绷紧的神经，还有那空气中无形碰撞的火花……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或者说，是她默许甚至无意间推动的局面。酒精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这种微妙的掌控感。她享受这种被优质男性瞩目、甚至为她暗自较劲的感觉，这并非浅薄的虚荣，而是对她自身魅力、社交价值以及情感判断力的双重验证。看，他们为我竞价。这个认知带着微醺的热度，熨帖着她内心深处某些部分。

她只是……有点厌倦了高杰远过于直白、甚至略显笨拙的攻势，也对俞浩那种带着理所当然的“庇护”姿态感到些许微妙的不悦。争夺可以，但姿态要好看，规则要由我定。这是她内心的准则。显然，包厢里那两位，都有些偏离了她预设的优雅剧本。她需要重新校准局面，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场游戏的掌控者。

带着这份重新校准的心态，她转身往回走。走廊依旧漫长，灯光迷幻，两侧包厢门紧闭，只有隐约的乐声渗出。酒精到底影响了判断，加上心绪更多沉浸在对自己魅力的玩味和对局面的评估中，她顺着记忆和相似的装饰往回走，目光搜寻着那个“999”的门牌。远远看见一扇门前镶嵌的金属数字似乎有些松动，在流转的光线下，那数字的形状显得有些模糊——最上面的那个“9”，下半部分的圆形金属片似乎微微垂落，在特定角度下，看起来竟有点像“6”。

姚媛脚步微顿，眯了眯眼。是这里吗？她记得出来时没走这么远……但或许是记错了。酒精让时空感变得迟钝，也削弱了她平日的绝对精准。她没再多想，此刻的她，只想尽快回到包厢，重新掌控局面，结束那场幼稚的较量。她看了眼门旁边光滑镜面照映出的自己，抬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推门而入。

预想中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熟悉的喧哗并未迎面扑来。

包厢内一片黑暗，也并非全黑，而是所有设备待机时那种深沉的、带着电子设备微弱呼吸灯的暗。空气里没有酒气、果香或香水味，正对着门的整面墙镜子仿佛被她的闯入惊醒，突然荡漾开一圈圈诡异的、水波般的涟漪，中心点正对着她。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强大的吸力凭空出现，灵魂被猛的一扯，晕眩袭来。

“？！！”姚媛心头一凛，所有关于情感博弈的闲适心思瞬间冻结。脚下高跟鞋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扑跌在眼前的沙发里。她手中的银狐皮草和手包脱手掉落，无声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徒劳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视线却瞬间被扭曲的光影填满，失去意识。

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又无法掌控的穿越了。